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

陪練的角色


馬克思當年同情勞工生活貧苦,寫了《資本論》,把資本主義的運作批得透到骨裡去。然而,若沒有他的資本富商好友恩格斯義務資助,在他當時那麼窮途潦倒的情況下,大概也沒可能寫出這本鉅著。有人探究他會過得如此迍邅乃緣於他對信念與理想的強烈堅持,不管日子再怎麼困難,在資本家的剝削下賺取酬勞的工作觀念,他從來拋諸腦後。相當懷疑他的妻兒當時怎麼與這樣頑固的父親過活,尤其他生過六子,有三個都年幼夭折,而有人認為夭折原因正是居住環境的惡劣與營養失調。無論如何,他生前還是出版了《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第三卷是他死後恩格斯從他遺稿中整理出版的。

一百多年過去,這些背景故事都已經遠去,成為今天對《資本論》仍感興趣的讀者活在資本主義體系下吃飯閒聊的談資。而資本家並沒被工人階級取代,他們的財富,在名為全球化和自由貿易的陰霾下,從地球的這一角擴張到另一角,繁榮的背後擴大了人心的蕭條,疏離感以幾何倍數激增,環境的破壞與動物的滅絕更是不在話下了。儘管批判的聲音永遠存在,比如過去幾次的全球經濟風暴,使得一些馬克思追隨者深切認為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實在是富有先見,在普羅大眾之間多少使得這本鉅著重新受到垂注。但卻抵不過它擴充的速度。因為,叫人感到諷刺的是,資本主義並不是由特定經濟學家所發明的,而是人類社會通過實踐,在失敗中不斷摸索,而自然產生的。看看市場機制,就可以了解這一點,通過學習過去的成功經驗及吸取失敗教訓是其關鍵。但它的危害卻在於透過這種機制,抓準人心慾望的溝壑無底這一點,爲了利益最大化,便不斷對產品進行創新、創新、再創新的研發,美其名曰進步,實則就是在不斷地製造假慾望,無窮無盡的假慾望,來撩撥消費者的購買慾。

於是,在一片歌舞昇平的繁華盛世中,釀造了“奢華美麗背後的殘忍”。

曾經有人問,知道這麼多後——尤其越知道而又越體認到己身能力的有限——不會感到空虛嗎?嗯,一開始似乎是空虛。但久而久之,卻發現,這不是空虛,大概就只是一種心靈稍微豐富後所產生的痛苦吧。借用一位魯迅研究專家的話來說,便是“豐富的痛苦”。當然這種痛苦也不是真的那麼痛得死去活來,大概就只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痛苦而已。畢竟,因為看不破而生的彷徨無措,也是一種苦。

也許,就像《蝸居》裡宋思明所說:“資本市場本來就不是小老百姓玩得起的。只是小老百姓也避免不了陪練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