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十一月 27, 2009

無聲的……

宋以前,在中國印刷技術仍未那么發達時,流傳至今的詩詞曲賦,除了口耳相傳,所倚靠的,便是「涂鴉」了。

一般而言,詩人(涂鴉者)多在寺廟、驛站、住宅、橋梁等建筑物的壁面上「涂鴉」。對於「涂鴉」作品背後所欲帶出的微言大義,端看涂鴉者所「涂」之內容。其內容,涵蓋甚廣:有自剖心跡,有傳情達意,有寄托幽思,有緬古懷今,當中更是不乏譏刺諷諫之作。不怪乎有人會說「涂鴉也有積極意義」,實在一語中的!蓋「涂鴉」文化,古已有之,而其所傳布之影響,絕非等閑。

廢話了一籮筐,且來看看今天的涂鴉技術,較之古往,有沒進步。

《春秋左傳序》將孔子的「春秋筆法」歸納為五大「藝術特色」: 一曰微而顯,文見於此,而起義在彼。二曰志而晦,約言示制,推以知例。三曰婉而成章,曲從義訓,以示大順,諸所諱避。四曰盡而不汙,直書其事,具文見意。五曰懲惡而勸善,求名而亡,欲蓋而彰。

按此,照片中的涂鴉可以用第一、二、三則來分析。然而,再仔細歸納,可以發現,不管是「微而顯」還是「志而晦」,都是委婉表達的意思,所以第三則的「婉而成章」可以忽略,因為它所包含的意義可以并入第一則或第二則。 在開始分析以前,先大略解釋以上幾則「春秋筆法」的晦澀術語。《春秋》之中,稱名還是稱字是見褒貶的一種方式。舉例而言,《春秋》對天子諸侯士大夫,都稱其字,倘以名代字,則為貶義。此外,提煉動詞來表達特殊的含義以及對句子語序的調整或刪除句子的某一部分并通過記錄不該記錄者或該略記卻詳寫以達到「微而顯」的敘事效果更是「春秋筆法」中非常重要的一環。至於「志而晦」,主要是指忌諱之辭。《春秋》本著為親者諱、為尊者諱、為賢者諱的宗旨,在記錄歷史事實時多處不按照事件的本來面目書寫,而是以更為「體面」的語言來表達。

「吃人不吐骨×資金不夠

×FAIL學生×不準Resit
×衹可Repeat×要錢不顧華教
×沒良心的×詐騙大學」

開頭的「吃人不吐骨」,略去了吃人不吐骨的機構/單位名字,以無名代有名,比稱名或稱字以見褒貶更勝一籌。「吃人不吐骨」五字,是經過反復吟詠流傳已久的民間俗諺,一句「吃人」,便道儘綿綿無絕的痛恨,更因為尊者諱,所以這是「微而顯」與「志而晦」并用。接下來,從「資金不夠」一直到「衹可Repeat」,用的是「直書其事」,但又因為衹有檻內人方知怎么一回事,檻外人看的話衹有一頭霧水的份兒,所以無形中又用了「志而晦」的筆法。

雖然,對於茅廁詩人的一言一字,我不全然茍同。然而,所謂的民主社會,除了遵循少數服從多數的規則,同時多數却也應該尊重少數所發出的聲音。所以,生活在這所謂民主的時代,它應該體現的價值是寬容、開放、多元、富於同情心,而不是一昧以公理的把戲抹殺除此之外的一切聲音,如此才是人住的環境。除非,那是以民主之名行專制獨裁之實的「機構」!

或許,對於溫柔敦厚之輩以及正人君子之流,尤其是反對以匿名、筆名撰文者,乍看此涂鴉,或喟嘆扼腕,或怒髮沖冠,并罵:「豈有此理!究竟是哪個兔崽子胡亂涂鴉的!?有膽寫沒膽留下名,真是孬種!」

是啊,究竟是誰幹的好事?大伙兒忙著找兇手,若找到,再慢慢「說之以理,動之以情」:這位同學,你這么做是不對的哦。找不到,怎么辦?清潔先生,請您抹得干凈些,——就好像不曾發生過任何事。至於為什麼會有人那么無聊「破壞公物」,涂鴉茅廁,這一點則未曾列入考量的范圍內,也永远不会去考量。他们要找的,不是肇因,不是導源,卻是用來祭旗以求了事的「元兇」——世事往往就是這么本末倒置。

因為無處宣泄所以選擇在茅廁涂鴉。然而涂鴉前或
許已經知道就算涂鴉了,它終究於事無補,改變不了什麼。涂鴉了又能如何?縱然明知終究不能如何,我們卻不能不做,正如同於,我們知道人類本身的歸宿是滅亡,可還是照舊地吃飯。張愛玲一次提及周作人的〈婦女會的工作〉時說,「報紙是有時間性的,注定了衹有一天的生命,所以它並不要求什麼不朽之作, 然而《亦報》在過去的一年間卻有許多文章是我看過一遍就永遠不能忘懷的。譬如說十山先生寫的有一篇關於一個鄉村裏的女人,被夫家虐待,她在村裡區裡縣裡和法院裡轉來轉去,竟沒有一個地方肯接受她的控訴,看了這篇文章,方才覺得『無告』這兩個字的意義,真有一種入骨的悲哀」。

所以無處宣泄者最後祗能走上涂鴉的「不歸路」。而他也衹有涂鴉一路……

或許,涂鴉也衹能對
「無告」這一悲涼的窘境所作出的最後一點掙扎。就如同一尾擱淺在岸的魚,噼噼啪啪跳個不停,希冀吸引路過的人的目光,好將自己放回水裡。奈何,掙扎到最後,路過的人不聞不問,反而投以鄙視的眼神,心裡暗說好吵好無聊。掙扎到最後,那尾魚,衹得永歸幻滅。——看到這尾魚,「方才覺得『無告』這兩個字的意義,真有一種入骨的悲哀」……

涂鴉了的似青山還在,抹去了的似綠水長流。

一切,也不過是「似」。

後記:
公元前一三八年的時候,東方朔眼見漢武帝微行游獵得太過火了,於是上疏道:「謙遜靜愨,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

八年後,漢武帝征召賢良文學。公孫弘見漢武帝依舊如故,於是對策中繼東方朔八年前的諫疏,婉勸道: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而大儒董仲舒卻直白地說: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驚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以此見天心之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

星期日, 十一月 22, 2009

又是大豐收!


一直以為王力先生衹是詩學和漢語學這兩個領域的大家,直到業師將《希臘文學·羅馬文學》這本書拿到面前,才知道他的涉獵竟廣至斯,除了散文隨筆寫得出眾外,連西方古典文學也有專著。但轉念一想,他那時代的學人并非專治一經的「殘障人士」,更多時候,衹要力所能及,便「四處留情」,又多又深。他的散文集《龍蟲并雕齋瑣語》明明就說了,「大學生正在求博貴於求精的時代,我們怎好叫他們也專治一經」。所以這一次我也買得頗雜。倒不全是為了不愿專治一經的緣故,而是因為性子還沒定,對各方各面的書籍均有興趣。雖然如此的看書法很可能作繭自斃,到最後不過變成一個漫無主見的書櫥而已。不是不知生有涯而知無涯的道理,但好書太多生命太短,有時還真難不對便宜的好書下手。衹是說如今自己正處於必須定個方向的階段,實在不宜漫無所守。——然而還是犯了。

也罷,讀書求博抑或求專這一古老命題,不說了,越說越往死胡同裡鉆,鉆到最後,引來自戕什麼的,就阿彌陀佛了,哈哈。

話說回來,提起王氏的這本散文,其中一篇〈戰時的書〉,開頭那段,非常有名,很多人都愛引:「如果說梅和鶴是隱士的妻和子,那么,書該是文人的親摯的女友。抗戰以前,靠粉筆吃飯的人雖然清苦,也頗能量入為出,不至於負債;如果負債的話,債主就是舊書鋪的老板。這種情形,頗像為了一個女朋友而用了許多大可不必用的錢。另有些人把每月收入的大半用於買書,太太在家裡領著三五個小孩過著極艱難的日子,啃窩窩頭,穿補訂衣服。這種情形,更像有了外遇,但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真真是說進了我們這些酸書生的心坎裡去。——這一次的大眾書局大清倉,我便陷入了這樣的窘境>.<

似乎越寫越亂,也快不知自己所言何物了。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友人來訊說首邦區的Summit大眾書局正在大清倉,促銷高達80%。這一消息,不啻是一股強心劑,雖然這星期開始綠野仙蹤也辦著書香。但因為今年的五月,那裡也曾清過一次倉,而我也從中受益不淺,於是乎昨天便約同師友,屁顛屁顛地「趁火打劫」去!

在那裡看到了又一本大學書系——《海德堡歲月》。我不認識那作者,之所以下定決心買下,是因為先前看了一系列的大學書系,如《老北大的故事》、《哥大與現代中國》、《劍橋語絲》、《海德堡語錄》等,非常感興趣於各大名校的人文紀實、逸聞軼事。讀著各個大師在課堂上手舞足蹈的情形,想像自己也親炙大師風采,奈何自己學力不逮……

或許,正是因為過去的三年裡,沒體會過從這些書裡溢出的人文景觀與大學精神——不是衹會一股腦兒點頭稱是的「民辦」學校;不是衹會舉辦One Malaysia的演講比賽來迎合政府的「民辦」學校;不是衹會提倡全譯本提倡使用三流期刊論文提倡使用鑒賞辭典的「民辦」學校;不是衹會因為辦公室裡頭的政治斗爭而對可能是那派系之下卻不知情的學生施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因此必誅——的「民辦」學校;不是衹會這裡高喊言論自由那裡卻極盡禁止之能事不許學子發表些不是主流的言論的「民辦」學校;不是不不是不不不是不不不不是……「民辦」學校。——所以衹好求之於書了。

我愛我的學校。正如同於,我愛我的國家,我衹是不愛操控這個國家的政府罷了。這叫愛之深,責之切,恨鐵不成鋼。呵呵。

有點意外的,在那裡搜到唐德剛的臺版《胡適雜憶》。先前翻過他的《胡適口述自傳》,才知道原來《雜憶》是《自傳》的序,因為過長,結果獨立成書,另行出版。先前這本書也找得蠻久的了(便宜的,呵呵),這次卻得來全不費功夫。知道唐德剛,是因為胡適的緣故——要研究五四和胡適,唐德剛必不可繞開。有點意外的是,這幾天因為讀夏志清,才發現原來他和夏志清竟是如此深有淵源——既是好朋友,又曾經筆戰,可惜如今還沒機會拜讀這些論戰文章。夏志清給這本《胡適雜憶》寫序時說,唐德剛先生「應公認是當代中國別樹一幟的散文家。他倒沒有走胡適的老路,寫一清如水的純白話。德剛古文根柢深厚,加上天性詼諧,寫起文章來,口無遮攔,氣勢極盛,讀起來真是妙趣橫生。」如此功底深厚的學者,如此才情橫溢的散文家,剛於上個月26日去世。

與上回一樣,清倉之際,豐收之時。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被80%寵壞了。這次姑且效仿魯迅,把昨天買回來的書,寫個書單,并非記在日記,而是列在這裡,權當人生的書簽。

林毓生:《思想與人物》,臺北:聯經,1983年。
錢鍾書:《寫在人生邊上·人生邊上的邊上·石語》,北京:三聯書店,2002年。
舒國治:《門外漢的京都》,臺北:遠流,2006年。
舒國治:《讀金庸偶得》,臺北:遠流,2007年。

蘇偉貞編選:《張愛玲的世界【續編】》,臺北:允晨文化,2003年。
唐德剛:《胡適雜憶》,臺北:遠流,2005年。

唐德剛:《史學與紅學》,臺北:遠流,2003年。

唐翼明:《古典今論》,臺北:東大,1991年。
王軍:《城記:看不見的北京城》,臺北:高談文化,2005年。
王力:《古體詩律學》,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年。
王力:《希臘文學·羅馬文學》,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
王夢鷗:《文學概論》,臺北:藝文印書館,2001年。

王明編:《太平經合校》上下冊,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

王元化:《讀文心雕龍》,北京:新星,2007年。
夏濟安著,夏志清校注:《夏濟安日記》,臺北:九歌,2006年。
蕭紅:《呼蘭河傳》,臺北:聯合文學,1987年。

張紫葛:《心香淚酒祭吳宓》,臺北:捷幼,1998年。
朱天文:《悲情城市》,上海:上海文藝,2001年。

【清】誕叟:《檮杌萃編》,天津:天津古籍,2006年。
【明】馮夢龍編撰,徐文助校訂,廖吉朗校訂,繆天華校閱:《醒世恒言》,臺北:三民,1988年。

【明】凌濛初著,徐文助校訂,繆天華校閱:《二刻拍案驚奇》,臺北:三民,1991年。
【日】村上春樹著,賴明珠譯:《發條鳥年代記,第一部:鵲賊篇》,臺北:時報文化,1995年。
【法】法布爾著,陳筱卿譯:《昆蟲記》,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7年。
【德】尼可拉斯·宋巴特著,劉興華譯:《海德堡歲月人文紀事1945—1951:一個人文學者的智性之旅》,臺北:立緒文化,2004年。

星期六, 十月 03, 2009

洪淑苓:飛吧,嫦娥!(轉載)

三潭印月——孔仲起畫

中秋節到了,吃月餅以前,請先回答這個「腦筋急轉彎」的問題:嫦娥為什麼偷吃后羿的不死藥呢?
因為她怕后羿如果吃了不死藥,會變得更兇狠,殘害百姓。
錯!這個答案太八股,最新的答案是──因為她怕超過了保存期限。

常羲:原始的月神

月到中秋分外明,逢此佳節,不禁令人想起嫦娥奔月的故事。尤其唐代詩人李商隱的名句:「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一個「悔」字,判定嫦娥寂寞的一生,似乎偷竊不死藥,奔月長生,都成為錯誤的抉擇,可哀可憐,獨駐月宮的嫦娥,已成神仙,她果真有悔嗎,寂寞嗎?這恐怕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了解揣測的。

像許多神話故事一樣,嫦娥神話的形成與確立,迭經流傳增衍,最後才逐漸定型。在最早的時候,人們對於日月星辰相當崇拜,也將之擬人化,想像成人世間的種種。譬如《山海經‧大荒西經》裡,就把日、月想像為一對帝王夫婦,日神帝俊的妻子常羲,生下十二個月亮兒子,而且經常為他們沐浴。這位常羲女神,就是原始信仰中的月神,也可說是嫦娥的前身。常羲生月、浴月,都相當具有母性的象徵,這應該和月亮本身溫潤柔和的光輝有關,皎潔的月光,易使人聯想母親慈愛的眼神與溫暖的懷抱。神話學者王孝廉認為,月亮具有不死、再生、大地、農耕與女性的象徵;此五種象徵都和「生命」的主題有關聯,可見月亮神話、月神信仰的意義非常豐富,也因此後世的中秋習俗有云,若婦女靜坐於月光下,虔心祈子,即可如願。此沐月光而祈子的儀式,有的地方稱中秋「望子」,有的則稱為中秋「送子」,這就是把月神信仰和生殖、豐產的能力聯繫在一起的最佳證明。

羿與后羿的混合

嫦娥被視為月神的說法,則始見於戰國初年的《歸藏》。但這本古籍早已亡佚,只有在後人的注解引文中,才看到蛛絲馬跡:「昔嫦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藥服之,遂奔月為月精。」(《文選‧祭顏光祿文》注引)雖然只有兩句話,卻已構成了嫦娥服用不死藥,奔月,成為月神的故事內容。可惜這樣的神話故事,後來就斷了線索,直到漢代的《淮南子‧覽冥訓》才又寫道:「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嫦)娥竊以奔月。悵然有喪,無以續之。」

這則資料啟人疑竇甚多。它似乎解釋了前一條資料中,不死藥的來源,以及嫦娥奔月的原因,但故事為何如此演變,羿和嫦娥的關係是什麼?這中間可說錯綜複雜,是神話傳說、上古歷史互相混淆、融匯的結果。

在《山海經》裡的羿,是個神話人物,善於射箭,因此天帝賜給他彤弓素矰,令他為百姓除害。羿的最大功勞,就是為百姓射下九個太陽,只留下一個太陽在空中正常運行,解決了乾旱之苦。而后羿,則是歷史人物,是夏代的小國諸侯有窮氏的國君。他本是個賢君,因此能夠推翻夏代的暴政,代夏而有天下,及至立為天子,卻忘記前車之鑑,也變得荒淫驕暴,終於因而亡國。神話學者袁珂即認為,羿是天神,后羿頂多是具有神性的英雄,二者不可混淆。他們之所以被混為一談,一方面是名字相似,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二人俱以善射著名,又都被其部下所殺害,事跡類似的關係。

如此,把羿和后羿混為一人,嫦娥偷他的不死藥吃,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如果(后)羿已經變得暴虐無道,怎麼可以讓他再吃不死藥,那豈不是遺禍萬年?於是嫦娥先吃了那不死藥,奔向月宮。而因為不死藥珍貴難求,(后)羿悵然失意,也無法再得到不死藥了。

嫦娥與蟾蜍

羿和后羿的混同,在戰國時代屈原的《楚辭》中已可見端倪。直到漢代,除了上引《淮南子》,張衡的《靈憲》一書,也記載類似的故事。張衡明載嫦娥為羿妻,竊西王母不死藥服之,奔月而去,最後化身為月宮中的蟾蜍。

嫦娥化為蟾蜍?聽起來更不可思議,和月宮仙子的形象相去十萬八千里。但這是可以解釋的,有人以為蟾蜍可作長生的藥餌,因此是長壽(不死)的象徵;也有人以為月中有蟾蜍的說法早已有之,蟾蜍搗藥比玉兔搗藥的傳說更早,嫦娥既然奔往月宮,當然就變形為蟾蜍。當然,也有人對嫦娥「竊」藥的行為十分不齒,因此說那是對嫦娥的懲罰,醜化她的形象。

這個問題,樂蘅軍教授的觀點頗為獨到。她認為,嫦娥神話有個「不死藥」的前提,也就是說吃了不死藥的嫦娥必須證明這個藥果然有效。而為了超越這個生死的困境,嫦娥乃以「變形」的方式,非正面的證明了這個事實。嫦娥化為蟾蜍,似乎告訴我們:人類只能以另一物存在於另一世界,方能得到永生(《古典小說散論》)。樂教授的看法,使嫦娥神話具有普遍的意義,促使我們一同思考人類生存與死亡的問題。

飛吧,嫦娥!

嫦娥神話確立後,由於神仙思想的推波助瀾,嫦娥遂成為月宮仙子,娉婷婀娜,引人遐思。傳說〈霓裳羽衣曲〉即是唐明皇遊月宮、會嫦娥之後所得的仙樂,而從唐代詩人多吟詠嫦娥者,也可知道嫦娥及其神話故事,深深打動騷人墨客的心懷。除了李商隱之外,李白、杜甫也曾對嫦娥有類似的感歎:

「白兔搗藥秋復春,嫦娥孤棲與誰鄰?」(李白〈把酒問月〉)

「斟酌姮娥寡,天寒耐九秋。」(杜甫〈月〉)

大部分的詩人,都從人情人世的依戀著眼,因此對嫦娥奔月後的孤寂情境,十分同情、體恤。甚至像李商隱「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之語,誠摯沉重,更染有個人主觀的色彩。

仔細體會,嫦娥奔月確實隱含著兩股衝突的力量。李文鈺女士的碩士論文曾指出,嫦娥神話同時容受追求長生的天真熱情與領悟死亡的深沉哀傷;另一方面,也同時容受珍重人情溫暖與棄絕人情的困境(《嫦娥神話的形成演進及其意象之探究》)。誠然,相信「不死藥」的功效,即是承認人之必死的宿命,因此才會熱烈追求長生不死;而「奔月」本是擺脫人世的束縛,登上自由之境,但也同時必須忍受孤獨一人的情境,蒼涼無比。敏感的詩人,正是為我們指出這種兩難的處境。

然而,落實來看,如果嫦娥嫁的真是后羿者流,難道還要「癡癡地等」,以為野獸可以變為王子,終有一天幸福到來?

再者,從個人自我的發展而言,倘若一個人逐漸領悟到自己該走的路,想要的世界,是不是可以立刻擺脫現實的羈絆,追求更大的自由與自我的成就?

如果你曾經仔仔細細想過這些問題,並且了解,追求自由也可能得到幻滅與寂寞,可以忍受「碧海青天夜夜心」,那麼,你就──飛吧,嫦娥!

——原載於二〇〇一年九月三十日《臺灣日報‧副刊》

星期日, 九月 20, 2009

讀《前四史論贊研究》


所謂「前四史」,指的便是中國正史中的首四部史著——司馬遷《史記》、班固《漢書》、陳壽《三國志》和范曄《後漢書》。

案「論贊」,劉勰謂:「贊者,明也,助也。」也就是說明、輔助的意思。略分之下,有三種:一是贊美,也包括貶斥,如郭璞的《山海經圖贊》;二是說明或總結,如《漢書》每篇末了的「贊曰」;三是輔助或補充,如《史記·項羽本紀》末的「太史公曰」,亦即《漢書》的「贊曰」,裡頭補充了本紀所未記載的材料。唐朝劉知幾在其名著《史通》中對「論贊」的作用和歷代史書論贊的特征及失誤進行了總結時開頭便說,「論者所以辨疑惑,釋凝滯。若愚智共了,固無俟商榷。丘明『君子曰』者,其義實在於斯」。寫到這裡,不由想起以前曾經上過的一門課,這門課的先生對「論贊」提出了迴異前人的看法,而且態度強硬,立場堅定,不容辯駁,質疑有罪,無俟商榷,字字洪鐘,鏗鏘宏亮,可惜擲地「無」聲。(笑)


本書作者趙彩花先生一開始先對「史」作了細致入微的爬梳與分析。自中國文明開展以來,「史」即是「巫」,「巫」即是「史」。人類甫誕生,文字不可能與之同時出現。人類學家對原始部落人們的生活習性、精神信仰、思維特點的研究展示,原始人為了生存需要,對提供給他們安全居住和食物的周圍環境的變化十分關注,作者引述一西方學者的實地考察成果來說明這一點,曰:「這裡的土著具有敏銳的官能,他們精確地注意到了陸地和海洋生物的一切物種的種屬特性,以及像風、光和天色、水波和海浪變化、水流和氣流等自然現象的最細微的變異。」這也就是所以古時人對天文地理那么精通那么重視,因為在那個我們今天看來是蒙昧無知的年代,為了生存,他們衹關注那些他們認為「有用」的東西,他們密切注意它的變化以及周遭事物的變化引起它怎樣地改變,如哪顆星移動到某處則第一陣冷風吹起(所以孔明借東風的故事不是匪夷所思的),蟋蟀在某個時候處於某個地方則預示著季節轉換,某朵雲出現則哪里有最好的露水,某個特定的一天的天氣預示著來年哪里最先有鮮美的果子,他們都知道得很清楚。放在今天而言,這些從前被普遍關注且婦孺皆知的常態、知識,在我們卻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他們相信事物之間的神秘感應,一個事物出現與周圍其他事物密切聯繫。便是這種信念,萬物有靈論便產生,也就是我們中學時所讀到的Kepercayaan Animisme。所以,為保證生存環境舒服就必須保持固有的神聖秩序,與臨近的各種存在著的事物溝通而維持和諧狀態極其必要,於是乎,疏通這種關係的人——「巫」出現了。巫的出現,預示著文字開始受到重視。十九世紀末在中國河南安陽小屯發現的甲骨文便是王室用於占卜記事而刻在龜甲和獸骨上的文字。隨著人類越來越多,疑問越來越大,思想越來越復雜,「巫」的人數也不斷增加,其中特別能溝通神人的秀出之人成為眾巫的管理者,後發展而成為「史」。所以一開始時巫史同源,天人合一,迨人類社會分工愈細,巫史即分,甚至發展為「左史記言,右史記事」。至此,天人分裂。

雖然如此,古時史家所扮演的角色,依舊必須是個通人,通天文通地理通古今什麼都要通如果不通就沒資格稱史,所以司馬遷在他那時代發出「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宣言,不過職責所在,無甚特別。就好比今天為人師表的人類,如果在心裡發出「培養莘莘學子知書達理」的愿,那其實也是他本份所在,并沒什麼值得夸耀的。而本書作者博考文獻後,認為司馬遷所以治史,真正目的乃在於「究天人之際」,因為其時天人分裂久矣,司馬遷試圖力挽狂瀾,重新找回天人之際的光輝時代。奈何,越發展到後來,人類對格致的認識越來越深,理性認知也就越來越高,致使天人之分的裂痕越來越大,所以直到陳壽之後,「究天人之際」的宏愿也就逐漸被遺忘了。在〈陳壽的天道觀〉末,作者謂:「陳壽把相人、占天、推度災變看成不是常人皆可具備的技能,他作為史官把它記錄下來不是要以此探究天人之間的玄奧,僅僅是為『廣異聞而表奇事』而已。《三國志》已經不強調追究天人之際,似乎在陳壽的意識中,天人關係不是寫史者所必須關注的問題。」

分裂了,可惜;被遺忘了,更是可惜,尤其當我讀到關於西漢天文學家成就一節時,猶感如此。古人對行星運行規律有精密的觀測,翻一翻《史記·天官書》便可得到印證。其中記道木星(歲星)12年運行一週天,這與現今天文學所觀察到的11年10個月衹有兩月之遙。而1973年長沙馬王堆出土的帛書《五星占》成書於西漢初年,其中記載的地球與金星(太白)會合週期為584.4日,比現代天文學觀測到的583.92日衹大0.48日;土星(填星)與地球的會合週期377日,比現代觀測值小1.09日,可見中國很早對天道運行就有精確掌握。令我深感神奇的是,嘗試翻翻〈天官書〉時,原來中國自古還真的是將天象與地下萬物的運命聯繫在一起看待的。以前看三國演義時諸葛亮看到有什麼星隕落後,掐指一算,便算出阿誰誰命不久矣,又或者哪個國哪個縣即將發生天災,如今才恍然大悟——原來真有這回事,羅貫中不是誑的>.< 例如月蝕日蝕的發生,〈天官書〉說前者表示人間將發生不利,後者則指惡在國君,總之它們將帶來不幸就對了。看看今年七月剛發生不久的日食現象,太陽被吃後,阿彌陀佛,臺灣遭殃。

是不是說隨著科技的日益發達,人類不管是對自己對周遭的敏感的觸覺便會日益消蝕?正如同於今天的新新人類,因為生活安逸,所以在生活上對於父輩的年代而言是普通的生活技能,在我們這些新新人類而言則全然不曉,更甚者是有些人還擺出一副「『不曉』得有理」的高姿態。衹能說,時代不同了,「時代的宿命,是時代的罪過」。但偏偏當中有些人又很容易對周遭發生的一切誠惶誠恐,例如去年308海嘯席卷我國後,大街小巷便四處蔓延著「華人會被對付」、「513將重演」、「不要亂出街」、「種族暴亂」的流言,身邊的不少人更是熱衷此道——因為脆弱的緣故?呵。結果事實發展如何?有目共睹。

話扯遠了,現在回來。其中讓我忒感興趣的一章,論及「文學」時引述了蔣凡先生的話,曰:「由於文學的發展及時代的進步,以詩歌、辭賦、散文為主的文學創作日益繁榮,文學作品的地位提高了。因此,先秦時代舊有的雜文學觀念開始受到了明顯的沖擊,人們對文學的認識也勢在必變。於是在兩漢時代,逐漸產生了文學與學術分離的新趨勢,從而為我國(中國)古代文學理論批評的發展開拓了新天地。《史記》為重要的文學家立傳,而不把他們寫入〈儒林列傳〉之中,證明漢人在文學觀念上已取得一定的進步。漢人開始把『文』與『學』、『文章』與『文學』的概念分開運用,以『文』或『文章』稱文學,而以『學』或『文學』稱學術。」先秦以前,「文學」一詞多是泛指記載先王陳跡的文獻的通稱,在後人看來,先秦時「文學」的范圍非常廣泛,它包括一切用文字書寫的書籍文獻,是學術文化的統稱。南朝皇侃在其《論語義疏》引范寧注解「文學」一詞時謂,「文學,謂善先王典文」,楊伯俊先生更明白說「文學」乃「指古代文獻,即孔子所傳的《詩》、《書》、《易》等」。若將作者這一節與臺灣學者黃偉倫先生的《魏晉文學自覺論題新探》對照一看,對於「文學自覺」命題的了解,則更能起到相得益彰的作用。黃先生梳理前人關於「文學何時自覺」的看法時,「漢代自覺說」便拔得頭籌,認為它是「前文學的自覺」,尚不能成為文學自覺時代的標志,但卻對文學自覺時代的到來作好了語言上的準備并起著決定性的作用,也就是蔣凡先生所說的「文學意識的朦朧覺醒」。

關於本書的價值如何成就何如,非我這黃毛小子所能妄言一二(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蔣凡先生在本書序言中已有談論)。紅樓夢第七回說賈寶玉「不因俊俏難為友,正為風流始讀書」,我之所以讀此書,卻源於從前對某些人的行徑之感到不忿——正為不忿始讀書,發愿要把「論贊」徹底弄通,恰好老師紹介,便買了下來。然而讀完才發現,不忿早就煙消雲散,而自己倒也得了無心插柳之效。獲益弗淺不在話下,將先前讀過的李長之先生的《司馬遷之人格與風格》聯繫比照後,茅塞的問題也稍稍開啟,尤其作者推翻了李先生這本名著的一些意見時,簡直整桶醍醐灌在我頂——縱是一代名家,也非常常處於屹立不倒的泰山之勢!更何況是徒有空言的一些人類。

星期二, 九月 08, 2009

鐵杵漢奸?——讀《今生今世》衍感


我生在「番邦」,非生在擁有五千年文化底蘊的泱泱中國。雖然經過文革後,似乎已經無可奈何花落去,一切往事盡在不堪回首月明中,但對於那裡的中文系生,或者應該說是中國語言文學系生,我一直抱著非常敬畏的態度,私底下一直認為他們的程度他們的底子絕非我這「番邦」之流者所能稍稍比擬,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在人前以自己為意,不敢以為自己多碰了幾張紙,便高屋建瓴指點江山四處嗆聲,因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況那人外之人我是那么的難以企及。

孔子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智)也。三國時的杜恕進一步說,君子心有所定,計有所守,智不務多,務行其所知,行不務多,務審其所由。安之若性,行之如不及。我說,別在還未讀完一本書之前,稍稍聽了誰誰的紹介後,便大言不慚地好為人師,不知道并不可恥,不知道裝知道,那才可恥!——天不言而人推高焉,地不言而人推厚焉,四時不言而百姓期焉。此之謂也。

以上所言,似乎和胡蘭成和今生今世沒什麼相干。——是的我又發無謂的牢騷了。

先前,看了被人稱為漢奸的人的書——胡蘭成的《今生今世》。此人便是張愛玲曾經的姘頭。據說這一年來因為一本《小團圓》,吹起了他的熱,而我也不能免俗——是的,我正是因為《小團圓》所以才下定決心要讀他的。很多人都是因為張愛玲的干系所以才知道胡蘭成,而我之知道胡蘭成,倒是因為老師的干系。遠流版的《今生今世》,書腰打的名堂便是「多情、寡情、處處留情,看胡蘭成自我剖析情歸何處。買一送一:附贈價值240元之《說不盡的張愛玲》!買胡蘭成送張愛玲——史上唯一詳載張愛玲與胡蘭成情感始末的海內孤本!」——果然是因為張愛玲所以才終於於今天的文壇有立錐之地?不過若撇開政治立場不談,新儒家代表唐君毅梁簌溟倒是非常賞識他。

說起新儒家,我想起如今有不少人自命儒家。衹不知自上回這類人讓新加坡來的一位教授當眾不點名地批評後,這類人還有沒有大言不慚地自命儒家?原來自命儒家者衹是個善吹捧善阿諛的人類?弄得那位研究儒家多年卻不以儒家自命的教授周身不適,還好沒因此拂袖而去不上臺演講。但是話說回來,撇開這些因素不談,這類人還是令人崇敬非常的。

說起這本書,在三年前便已經有它了——友人從臺灣帶回來給我。一拿到,讀完序,進入正文的第一頁第一句——「桃花難畫,因要畫得它靜。我鄉下映山紅花是樵夫………………」天,好睏。幾次拿起來,要讀它,最後還是一個結果——讓他的桃花給催眠了。而今天,自覺比三年前的自己有了一點長進,且又因為立意要讀懂《小團圓》的關係,闖過了催眠關,一字一字念下去,也終於念完。

其實啊,衹要讓我知道他是個能才,留下的著述是何如的為學林俊彥所愛,那么,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便會「屁顛屁顛」地去追捧他了。對於我這種人,有人一定感到不屑——因為「迷信大師」的緣故;至於孔子,在他老人家眼裡,我一定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鄉愿」。其實也沒甚么,暗自以為,如果要長進,哪怕衹是那么一點點,就無可避免的須向大師取經,就算不了解裡頭經文,也照舊追捧,總有機會「茅塞頓開」的。要知,當今很多著名小說家,其所私淑的,也都是大師。

讀今生今世,字里行間,胡氏對共產黨不敬的字眼,時不時都會蹦進眼簾,如有一次他敘述小時候媽媽喚他到外頭買醬油時,買了後,「小孩生怕潑翻,眼睛望牢碗裡,一步一盪,好不危險,到得家門,已盪翻得所剩無幾,母親趕快過來接了,笑叱道,『你要眼睛看路,不可望牢碗裡』。至今想起,我總要看不起共產黨的渾身緊張,眼睛望牢政權,越是這樣,越要打翻」。但是今天的歷史說明了一切。

所以聽說這本書的中國版,是已經被刪過節、凈過身的了。他討厭共產黨,無可厚非,畢竟他親身經歷那時代的風起雲涌。我不解的是,何以身邊也似乎存在著這樣的人類?是因為在臺灣留過學的關係?受寶島風氣的洗禮,成為忠實的「仇共分子」?沒在那兒留過學的呢?曾經遭受從前的馬共慘無人道的凌辱戲虐?所以才會談紅色變?所以才極盡攻訐之能事?一九四九年共產黨之所以能建國,在我看來,套用一句老話,也不過是「天命所歸」。其時的國民黨,已經是日暮夕陽,難有作為的了。頹靡腐朽,各謀私利,因此紅軍一至,便順理成章地掃蕩了裊裊繚繞的「烏煙瘴氣」。毛澤東的貢獻,實在不應因文革而全部泯滅,雖然我在看文革史時,也一度非常憎惡這個「大魔頭」(四人幫?),吳宓、巴金、王實味、胡風、老舍、陳寅恪等學人所遭受的不人道際遇,以及郭沫若的看風轉舵、馮友蘭以及季羨林的獻媚逢迎、胡適兒子的公開批斗他老子,知道後若不感到憤慨心慟,那還真是「天地不仁」了。但,要評價一個歷史人物,總歸是必須跳出情感好惡的框框,如此才能更逼近歷史所謂的客觀。而且,如果真要一直抱著厭惡的眼光來看待共產黨,那么,中國自古便已經存在許多不合理的事情了的,要追溯,可遠著呢。看看比文革較早一點的事件好了——南京大屠殺,又不見那些「仇共分子」對日本人也同樣反感?(今天的寶島受西化後的東瀛文化影響頗深)還不是照樣買Sony Erricsson、Nikon、Canon?噢,諸位千萬別誤會,我這裡并沒有煽動民族情緒的意思,我衹是針對一些人類對一些事件有失偏頗的評判與盲目狹隘的反感而發言罷了。

套用《海角七號》裡的名言,「時代的宿命,是時代的罪過」。


上一代恩怨不延及下一代,這是中國古訓,飽讀聖賢書的敦厚君子,想必一定是明白這層道理,更何況那所謂「上一代」和自己并沒太大干系,人家批斗或獻媚,干卿底事?何必在表面上一直擺出一副金剛怒目的樣兒?偶爾菩薩低眉,命也多長幾年。毀滅了的似綠水長流,留住了的似青山還在,頂多,不就把這些悠悠往事當作漁樵閑話,如此不是更順心適意嗎。總之就是,不因人因事而廢言。

話說回來,胡蘭成便是在日本寫的《今生今世》。

總覺得胡蘭成對世上的萬事萬物都非常淡漠。這裡所說的「淡漠」,不是說對身邊人事物不著緊,字里行間,依然能夠瞧著他的關心的,很多事情都寫得那么細致入微,然而,「細致入微」,卻又不是「戀戀紅塵」的細致入微,而更像是站在三界之外觀照萬物的細致入微。每每敘完一事,結尾處,筆鋒一轉,「衹覺外面天荒地老,我甚么心思亦沒有」,「當年的多少實事虛華,真心假意,好像與我已沒有關係」。借用《金剛經》的句子,便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當真把紅塵俗世都看開了(但是隱隱中還是嗅著了馬後炮的味兒)。他自己便說,「今我飄零已半生,但對小時的事亦衹有思無戀,等將來時勢太平了我亦不想回鄉下去住,惟清明回去上墳是理當」,看來多少還是有點依戀的,否則又何必上墳。不過,更多時候,他的字句,我暗自覺著的,卻是有如那含淚的遠山,白雲悠悠,仰望長空時,衹覺浮生若許?無言以對,唯有沉默。瞧他描寫他早死的原配夫人玉鳳的故往時,縱是「鐵杵漢奸」,也自有其含蓄深情的一面——「千言萬語盡在彼此心中呢喃」。

又其中一章記述胡蘭成被惠蘭中學開除,事緣他當時是校刊的英文總編輯,「校聞」一欄有一則投稿,記某同學因帳目問題而被罷免了青年會幹事職。校刊的顧問是教務主任,認為事關教會聲譽,禁止登載。胡蘭成向老師講理,老師不語,胡當老師是默許了,於是刊登。發刊之後,老師大怒,叫了他去罵,但他不服,老師以辭職向校長要挾,非要革退胡蘭成不可。胡於是退學還鄉。這段記述,讓我想起周邊發生過的一些事。有些人以厚道之名,行禁止學子發言權之實,一旦有人抒發己見,稍微不合他意,又或語氣稍微不善,他便說這些人以真理壓服事實,不夠厚道。殊不知,早在幾千年前,中國的至聖先師便已經大力提倡舉一反三鳴鼓攻之的教育理念。

人們把汪精衛政權劃為「偽政」,所以,在歷史上,汪是個奸角,因此胡蘭成擔任的便是「偽職」,自然的便是漢奸。然而,在他胡蘭成看來,「毛澤東政府亦還是偽的」。今天既定的評價,不過是囿於歷史發展定律——成者王敗者寇——的不成文規定。我本人對汪氏政權認識不多,衹知他同日本合作,但,放在今天而言,東家不合合西家,實業已無可厚非。至於汪氏的如何助紂為虐,如何殘害同胞,卻其實,不管哪個政權,亦不外如此,所不同的,其所造成的傷害以及所流的血,不過是在於自己人還是非我族類、是深淺還是多寡而已。殺一個人是殺人,殺十個人也是殺人;殺馬來人是殺人,殺華人也是殺人。卻其實,胡蘭成自己便說,「秋來春來雙燕子,話不盡滄桑興亡,那恩怨是非分明都在,卻唯見皓月流空,江山有思」。

星期三, 八月 12, 2009

平凡


論語裡有一章描繪孔仲尼與其四位徒子交相言志的溫馨畫面。其中問道子路和公西赤時,前者態度輕狂,後者則可能是因為見到老師對輕狂的師兄嗤笑後便故意將自己的志向說得很低很小很渺,孔子譏其虛偽。衹有曾皙的回答最深得孔子心:衹要能夠在河邊和一家大小戲水游樂,吹吹風然後吟詠繼而歸家,便意滿神足。可惜那時是禮壞樂崩兵荒馬亂的世道,在河邊嬉水個一時半刻也隨時會有性命之憂。

身邊不乏載有鴻鵠之志想要幹大事業的朋友。

前排,在馬大參與了一場會議,美其名曰「國際學術研討會」,討論的是中國文學的傳播與接受。想來應是當局無心之失,翻開論文集裡余老那一篇講陽城的論文時,蹦出眼前的第一條注腳竟然是來自不知名的不曉從哪兒來的可能是CNKI下載來的且也曾經為許多被所謂文學派的人目為文獻派的人說是爛文章爛出處不能饑不擇食地引用的更可能是我孤陋寡聞沒聽過的作者寫的學術文章。當下即與幾個同好議論紛紛,說道哈哈余老也有這一天在紹介一個歷史人物的事跡時用的出處竟然不是來自原典而是可能由他人整理過的二三手資料真是太不像樣了哈哈哈。我們這群好事者便去一探究竟,經澄清,方知原來是從其他論文「傳播」到余氏論文的,衹是受傳播者本身不接受,所以在呈獻的時候, 即刻撇清關係。

說也奇怪,無端端的幹嘛會「傳播」過去的?真是見鬼。

好啦,研討會的呈獻內容其實不是重點,我所要說的是,第二天時,出現了「問的亂問,答的亂答」的尷尬情況。面對這種情況,身邊一位頗有鴻鵠之志的友人,說道等下要參與討論環節,以力挽狂瀾,免得下次跟別人提起自己是畢業自哪里哪里時會抬不起頭來。好的,重點來了,友人而後問我這樣的心態是不是要不得?我說了一番自以為是的場面話忽悠而過之後,便靜靜思考。

老實說,我本人真的沒什麼大志。對於「問的亂問,答的亂答」的尷尬情況,我內心實在是沒什麼戚戚感——雖然聽到問的問題以及回答的答案時心裡也OS了一番。提呈者提呈的那篇文章,一看之下有些毛病,所以面對「問的亂問」的問題時,自然的也就答得不如人意了——衹是沒想到會這么糟糕。不過,實在不關我事,所以微瀾心湖頃刻即復。

回到友人的問題。其實呢,我當下覺得,這問題實在不應該問,或者說,不應該向我問。我向來就是一個老把「多讀書少說話」這六個字掛在嘴邊的人類,所以如果你是為了面子而要力挽狂瀾,在我而言,實在沒必要。別人論文出了什麼問題,若看出了端倪,便自家人說說笑笑就好。我實在不如大才子學長不如達兄不如你們,沒有鴻鵠之志,也沒有張愛玲「成名要趁早」的天才想頭,衹想如曾點那樣平平凡凡過一生就好了,然後與書與酒與幾個同好為伴,偶爾也議論紛紛,增一點生活樂趣,如此便足。讀書實在是為自己而不是為了黃金屋更不是為了顏如玉的。——這層道理我也是近期才體悟。

當然,若哪天真的晉身學術界了,則要做好本分,別如余老在大會上所說的:過了五年也從沒發表過一篇論文(小心被貶!)——這實在是名不正言不順,頂著所謂學術的帽子卻沒在這領域耕耘貢獻——這叫失職。

如果因為這次的尷尬情況被外界目定我們怎樣怎樣的差怎樣怎樣的爛,那其實也是外界的事,我嘛,照讀我的書不就得了?有道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在還沒來得及打好基礎之前就汲汲於想著要揚名立萬,這種心態,衹能說:我不欣賞。

陳寅恪先生常說這么一句話:「你不把基本材料弄清楚了,就急著要論微言大義,所得的結論還是不可靠的。」聖童如黃季剛者,也沒汲汲於想著揚名立萬——「年五十,當著書」——可惜出師未捷,然而其精神實在值得好虛名如我輩者景仿。真的那么想要成名,還是先把基礎打好吧——讀書須先識字嘛。

星期日, 八月 09, 2009

余英時:談談季羨林任繼愈等「大師」(轉載)


季羨林教授,他的成就是研究梵文非常深入,他還研究巴利文和一些中亞文字,是個古語言學家。但是在最近這十幾、二十年來,他身上產生了不少風波。

第一個是很好的一面。因為他在「六四」學生被鎮壓的時候,站在學生一面,支持學生。但是慢慢就變掉了,被共產黨攻心之法攻下來了,變成歌功頌德的人了,專門提倡中國民族主義,所以他晚年這十幾年,就被共產黨不但捧為「國學大師」,而且還成了「國寶」。溫家寶胡錦濤等人,對他敬禮有加,所以他也在二零零五年寫《泰山頌》,歌頌泰山,其實歌頌的主要就是共產黨。說共產黨來了以後,現在天地都變了,人和政通,所以引起民間許多冷嘲熱諷。

同時,他研究的是印度文、古印度文字。這古印度文字、跟東南亞文字、中亞文字,與中國毫無關係,怎麼可以變成「國學大師」?所以又在網上引起很多批評。

他也听到這些不大好听的話,有一次就公開宣布,第一,他不是「大師」,尤其不是「國學大師」。以為這樣子就能平息閑話,可是事實上沒有用。共產黨官方已經把他封定為「大師」了,因為他們需要有這樣一個好像德高望重的人來支持。

所以他的晚年完全變掉了,從最初這個抗議天安門屠殺,到後來歌功頌德。寫書,他早已停止了。我唯一看到的一部他的有學術價值著作是一九五七年集起來的,叫做《中印文化關係史論叢》,這里收集他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初寫的一些文章,那是比較算是學術研究的,後來就沒有了。後來反右啊種種,跟其他人一樣,也不能怪他。總而言之,這個人也是一個讀書人,也是讀出相當成績的人。可是因為政治上的反復,變成這樣一個「大師」,是很叫人啼笑皆非的。

另外一個任繼愈先生,我個人也很熟,他也是熊十力的學生。熊十力跟我的老師錢穆先生很熟,所以任繼愈跟我也算是同門。我一九七八年到北京的時候,他那時侯是社科院的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長,他還特別到旅館來看我。後來,到美國來,還在我家住過一陣子,我們有些私交。他當然也算是「大師」級的,年齡比季羨林小不了多少,這兩位都是念書人,原本都應該還是不錯的。可是任繼愈也是很早就陷入權力、勢力範圍之內了。很早就變成毛很喜歡的一個私人顧問,常常讓他去講佛教。他早期也做了一些學問,他寫過佛教史的論集,也是跟季羨林一樣,都是早期的作品,到後來就沒見到有什麼新的工作了。這是環境使然。

這兩位先生現在都已變成「大師」,也可以這樣說。可是我們要看看古代的「大師」,遠的不說,像清朝的戴震、錢大昕,更早一點的顧炎武,那才是真正的「大師」。到民國初年、清朝末年,有孫詒讓、周里德等;再下來,章太炎(章炳麟),還有康有為,這些都是「大師」,那是真正的「大師」,是大家公認的。這些人跟政府的關係,都可以說並不是完全一面倒的,有時候支持政府,有時候反對政府,能說出話來,都是獨立的、獨立發言的,在社會上是非常有重量的。

再後一代,像胡適,也變成「大師」了,也是負國家重望,說出每一句話來,都受到重視。他批評政府也很嚴格,從大陸一直到台灣,都是如此。蔣介石一方面非常討厭他,一方面又非常尊重他,不敢動他的手。

所以過去的「大師」至少可以發揮中國學術界對政府一種監督的力量,或者說是一種批判的力量正因為這種監督和批判力量,才長久地獲得學術界的尊敬。而學術界也因為有這樣的「大師」,也慢慢地得到一種應有的地位。

這個地位本來有它的尊嚴,學術界不是給政府歌功頌德的「歌德派」一變成「歌德派」,學術界的人就馬上看不起你。所以在過去,「歌德派」的人,絕不會成為「大師」。而在共產黨之下,只有「歌德派」,才有成為「大師」的可能。換一句話說,學術界沒有獨立的力量,這是中國最近六十年來,最不幸的一件事情。

這個不幸的事情,當然跟它的政治制度當然有很密切的關係。因為在共產黨底下,不會讓你跟黨的基本的教義、或者基本的意識形態相抵制而存在。現在雖然不堅持馬列主義這一套,可是還有一點是一定堅持的。就是一定要恭維現在的政府,說現在的執政黨是偉大的、中國前途完全靠它這個黨、只有這樣中國才有前途等等。所有的這些人,都是如此。包括科學界大師,像楊振寧也是如此。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可以看到,這些所謂的「大師」,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但是有一點是跟過去絕對不同的。因為以前的「大師」是監督政府的,或者說是批判政府的。這種力量是獨立的,政治領袖沒辦法在過去的時代制造出「大師」來,就是從前清朝的皇帝也造不出「大師」來。「大師」是社會上、從底下念書人心裡頭慢慢形成的,而且是長期形成的,不是短期、不是任何人捧得出來的。任何人捧、任何人吹、特別是政府方面一吹一捧,那就更糟糕。

所以這是所謂中國未來要擔心的地方。如果社會不能制造獨立的學術界、沒有一個獨立的是非標準,使得學術界、精神界出現人民、或是一般人所共同承認的一種「大師」、一種精神領袖的話,那最後就只有歌功頌德的人,就像寫這個《泰山頌》的季羨林先生一樣的「大師」了,季羨林先生也不是一個什麼不好的人、也不是什麼壞人,但就是沒有一種硬骨頭,能夠跟政府相爭,然後又是受到民族主義情緒的激蕩,就一切不顧了,說起話來毫無根據。所以我想這是中國學術界面臨的很大的危機。


以上是自由亞洲電台特約評論員、旅美國中國歷史學家余英時的有關評論,從中國歷史上的國學大師談他對季羨林和任繼愈學術地位及品格的看法。

星期五, 七月 24, 2009

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孔子十五歲立志做學問。三十歲學禮知禮而確立己身不卑不屈不阿不諛的正直形象。四十歲開始為人處世明白到位不含糊不迷惑。五十歲弄懂了人生哲學大道理而確立自己要獻身社會撥亂反正的遠大目標。六十歲閱世既深見慣世面所以對周遭的冷嘲熱諷甚至被人說是喪家狗他都置毀譽於度外并什麼都覺得無所謂。七十歲從心所欲想說啥就說啥想幹啥就幹啥但卻又四方得體處處合禮一點也不壞規矩沒丟老祖宗面。大哉孔子!

如今有人過了從心所欲不逾矩的階段差不多快二十年了卻還恬不知恥四處亂吠挑撥離間指點江山唯恐天下不亂還真是老而不死是為賊。不在其位不謀其職死老不死的老而無恥聲氣多多老眼昏花耳渾目濁了也不留多幾口氣以好好過完最後幾年大家好聚好散好上好下下臺了就乖乖閉嘴收嗲別老了晚節不保留個好印象皆大歡喜。

「上博楚簡《容成氏》講堯、舜禪讓,說他們老了,『視不明,聖(聽)不聰』,可見原來是聰明人,不聰不明了,才讓位給另外的聰明人。這是上古禪讓的本義。」

星期三, 七月 22, 2009

酒杯的塊壘


冷調機吹出的風凜冽颼颼,四壁蒼白,桌子椅子二十多張,占上去的人也不過六七,而他就坐在六七人的前邊,面對面,背著白板。看到你走進教室,說一聲好久不見,再無意地調侃你一下,說我們不談「正經」的哦,便重返正題。其實也沒什麼,調侃不過是表達親切的其中一種方式。

不管是神神鬼鬼還是佛佛道道,抑或觀音菩薩還是耶穌基督,你向來都不排斥。什麼巫蠱下降什麼燒符驅鬼什麼乩童上身什麼失心瘋胡言亂語,任何在旁人聽來是亂七八糟的事兒,在你而言,都非常親切。所以他今天分享的話題,你自然也感到很親切。——誰讓你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看到鬼神就要尊敬又要遠離,什麼話也別亂說,哆嗦也不能打一個,冷汗也千萬別冒,因為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一點,你正學習,我也正學習。

他說,很多人汲汲於表現自己,讀很多書,吸納很多知識,考試要拿第一,工作拼命搏出位以搏上位,這一切,在很多時候,都是自卑心作祟。而這自卑心便是魔鬼的化身。忽略掉魔鬼化身云云,其他的你都深感確然。真是一語中的!你曾說,令慈大人便是從小為人鄙視,一直活在自卑之中,長大後,便拼命賺錢,成了所謂的「女強人」,稍有所得,即傲視一切,連令尊也要看她臉色過活。原來,傲然與自卑,竟是親兄弟。然而你也隱約覺著,他這段話別有幽懷,隱有所指,暗有所刺。

聊到半晌,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朝你射來,說,真是很久不見了,這三年你都盡量朝著自己目標前進,也比一般人努力了多一點,得到你所要得到的,但也聽聞你因此變得不再像從前,似乎已為知識遮蔽了,然而我每次看到你的眼神時,還是和大一一樣,純純的,沒有變,所以我敢說你原初的本質依然存在,沒有變。你聽後也不知如何回應,微笑帶過。

也的確是好久不見,你大一時讓他教過一門課,你告訴我說你那時對他還蠻有好感,對他很是中意很是敬重。但隨著如川歲月嘩嘩而逝,青春如舟,萬里競渡,千帆爭流,經過一場風風雨雨後,你終於越來越與他疏淡,甚至……。

沒來得及聽他說完,你因故離開。

阮籍因為活在亂世頗不得志,時不時都須借他人酒杯以澆自己胸中塊壘,澆了後也感舒服。李白說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摯友嵇康死後,阮籍更是寂寞,所以也喝酒喝得越兇,留的名也越來越響。至於像你我這樣的小卒,喝了酒斷不會留名,「皆寂寞」倒是真的。但請別忘了,咱的貶謫仙人也說過,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我還沒死,今晚與你大飲特飲如何,也算對得住我們的深交一場了。

星期一, 七月 20, 2009

湊熱鬧


我生在「番邦」。對於「番邦」的時政,我向來不甚留心。這裡說的不甚留心,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那種偏狹短淺的不留心,自然也非「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的狂熱激昂的非常留心,而是即使知道了怎么回事,也沒太往心裡去,明知不可為就乖乖的不去為然後安之若命的「不留心」。偶爾的看政治人物講演,偶爾的與政治狂熱分子紛紛議論,也不過是起哄一時,人去我也去,人說我也說,渾水淌過之後,便如那吹皺的一池春水,頃刻即平復。打個比喻,在路邊看到一隻鳥兒被貓叼死了,乍看時,難過當然是會難過,但是,我終究無能為力, 因此,少頃,微瀾心湖便會明鏡止水了的。我還是照樣吃喝拉屎,還是照樣高枕無憂。

前天老師來電,談完正事,也不知如何拉扯,竟扯到趙明福先生身上。那時反貪局、警方還沒宣布他的死因,她便一口認定是謀殺。若細想一層,這一「認定」其實也入情入理。我順口問她有沒打算參加追思會,她說沒,像我們這類人衹關在房裡好好讀書就算了,其他就留待政治分子、記者抑或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去跑跑就好,我年齡長了,沒力氣。

昨天,友人來訊問我翌日要不要去湊趙氏追思會的熱鬧,我說好。友人是政治狂熱分子,所以也常聽她對大馬國情評這彈那,滿腔熱血,然後滿聲哀怨,繼而嘆息——很有「恨鐵不成鋼」的氣息。

今天,下午四點,一行四人,兩輛摩托,往kelana jaya的體育館奔馳。誰知道在去的路上竟然下起不小的雨,淋得我前身濕透透——為了湊這場熱鬧,還真是「水裡水裡來,火裡火裡去」。

來到現場,聽眾之多實不亞於去年916「變天」前夕。自然,林氏父子、卡立等的演說依然那么的煽動人心,當下聽了還真讓胸中莫熄的烈火熊熊燃燒起來。衹不知這團火能燃多久,一旦得勢,會否越來越小,不知。或許,火焰將永遠閃動著迷人的光芒,然而生命已在烈火中化作雲煙——自古以來的革命均總是要流血的。

在當今大馬第一次看到趙氏遺容時,衹覺有點可惜,好好的俊秀的一個人兒,就這么沒了,也衹能「感生命之不永,懼凋落之無」。雖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這次卻是該死的政府不仁以自己政敵為芻狗——說得還真是貼切,SPRM=Suruhanjaya Pembunuh Rakyat Malaysia,還真真把自己當作不仁的天地兀自為所欲為了。所以當自己說出受害人在盤問結束後要求在那鬼地方留下休息睡覺時,便都以為這是無人會懷疑的「真理」。

觀完整場,依稀嗅著「利用」、「借題發揮」、「冠冕堂皇」的味兒,雖然他們所說的我都非常贊同(所以我說「依稀」)。至於許下的承諾,則難免令人想起「言論的花兒開得越大,行為的果實結得越小」這句古語來——似乎從古至今無人得以免例。也罷,一介小民,能做的,不過是「走著瞧」而已。——雖然兩黨制實在是勢在必行。

人是善忘的。多年後,事過境遷。今日之事,明復陳矣——它定然會隨歲月之逝而逝。所以趙氏會不會如林冠英大大聲所說的永永遠遠被全馬人尤其是他銘記於心,實在有待斟酌。也罷也罷,人生長恨水長東,這許許多多的恨,若都忘不了,活著還真是衹有一個字——苦。但也因為善忘,忘了曾經的痛,所以犯過的錯,會重復重復又重復。難怪有位歷史學家說他多年治史所得的心得便是歷史永遠在重復,人類永遠不會從中得到教訓。信哉此言!

星期一, 六月 22, 2009

冰封塵埃

系刊編委組又 email又信息,使盡渾身解數,催那些還沒交稿的人趕緊交稿。截止日期一夜一夜逼近,截稿日期卻一次一次延遲,所為的,是收齊所謂一一一條好漢的稿,以便系刊順產——著實難為他們了。對於系刊的稿,老實說,我實在沒心寫沒意交。一來我認為有無我的稿皆無關痛癢,寫了不過充數,不寫也無傷大雅;二來這三年裡有很多的回憶已經一一記錄在日記裡,而回憶又是很個人的事,寫了也未必有人會看,說穿了也終歸是寫來自己老了無聊時獨自沉緬自爽而已;三來越上課到後來越覺得自己與周遭一些人越格格不入,雖然格格不入是自己的事,與人無尤,但無奈血氣方剛年少氣盛,做事又沖動沒三思,所以也著實發生了一些自己認為不愉快的事。外圓內方嗎?很慚愧的我還沒學會。陶潛有詩,「少時壯且厲,撫劍獨行游」,雖不能至,心嚮往之。豈不知「仙樹成灰佛塔存,紛華見盡道彌尊」,慢慢等唄。

而今為甚么又決定了寫?是為的這封信息:「同學,交感言啦求求你T.T幾句話也好只是想收錄大家的字完成最后一份報告T.T」看到這么一段意氣懇懇的字都還沒行動的話,則也實在太對不住這群人的苦心了。張愛玲說胡蘭成「因為懂得,所以慈悲」,不曉得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又,朱子有詩云,「相思欲回首,但上曲江樓」。如今曲江樓在中國的哪個地方,我不知,我所知的,系刊編委組的用意,乃在於「相思欲回首,但翻此系刊」。

實而言之,三年間,可感之人、可寫之事實在不少。每每碰著動我心魂的事兒時,幾次想立即把它們宣之於紙,奈何當下無筆可記,幾番蹉跎,加之惰懶成性,卒亦不了了之。而今,這三年來的思念、悲憤、愉悅,不時地來襲擊我的心,但仔細回想它們時,有些卻是那么的模糊,模糊了實在可惜。因此,我很想趁自己對它們還沒全然模糊、完全忘卻時,先將它們釘在我最深遂的記憶裡,再冰封起來。當這些回憶裡的人、事、物在現實中離自己漸行漸遠後,孤燈如豆,我卻還能時時撫懷,從新回味這些難得的回憶,也就是首段所說的待「自己老了無聊時獨自沉緬自爽而已」。簡單而言,便是惟恐忘卻,所以紀念。

老師對自己的恩惠,那是不消說的了,也非筆墨所能輕易形容。

記得剛入大一的自己,懵懵懂懂,頗讓林志敏老師的不歸路論嚇了一跳,但如今念完了這三年,方能真正體會他當時說出這三個字的意思,但這也衹是我的個人領悟,和他無干。不歸路不歸路,怎個不歸法呢?書越買越多,讀完的比例就相對越來越少,卻不曉回頭是岸,繼續買繼續堆,堆至如山了,也依然無可自拔地繼續買。這不是不歸路是甚么?衹是說現今想起林老師說出不歸路論的情形時,衹覺人世悠悠無盡,而又歷歷分明。

第二學期,我的組被打散了。得知T5被打散的消息後,T5同胞皆為之憤然,雖然相處不過一個學期,但在第一學期,T5組員便已經心連心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那時段曾風聞別的組員都說第五組好團結,吃飯幾乎全組人馬一起吃飯上大堂課也幾乎全組人馬霸住一個區坐在一塊兒上課)。

結果我被派到了T3。

《老子》有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自己適應能力超強的緣故(笑),很快的就同T3的組員有說有笑能瘋能顛了。而我作報告有個習慣,就是倘覺得合作對象合拍的話,就不想改變了(這卻又道出了自己的難以適應【矛盾】)。因此,那學期的五份報告,都衹和兩個女娃兒(我暗地叫她倆繁漪和四鳳)合作。正因此, 那段期間,同她倆結下了金蘭之交(中文系生嚴重陰盛陽衰),在學校時的出出入入幾乎如連體嬰。有幾次,當我衹和其中一人在吃午飯時,秦老師經過都會問:「怎衹你們兩個的?另一個呢?」那時候我們就是這樣的親。每個星期內也至少有一晚會茗茶,或高歌,或闊論,這真要感謝羅兄。興之所至,亦會一同出外吹風覓花香。後來繁漪對我說,有一次在路上嗅著花香,不意地想起了那段青澀歲月,我聽了憬然良久,衹覺百感交集。

奈何天意難測,隔個學期,亦即是 Y2S1,T5復組。

斜陽餘一寸,禁得幾銷魂?那時的自己也頗為此而不舍與難過一番,繼而將它們涂鴉在紙上。今再重讀那篇涂鴉時,衹覺恍如隔世。所幸這段金蘭情緣沒發生如韓信和劉邦的悲劇,衹是說T5復組後彼此的情誼急轉直下,路上碰面也僅僅點頭微笑寒暄然後說拜拜,真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雖然如此,人生一緣一會,想起當初, 和她們的友誼總算是清潔的。即使多年後再見時形同陌路,亦斷無咨嗟失悔之理,畢竟人生聚散是天意,然而一旦親過,便衹是親,即使聚散也可以不介意的。《易經》裡有這么一句話,「西南得朋,乃以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原來早在很久以前,中國即有了這等認知,真是先見之明!

「東北喪朋」,便「西南得朋」。這一次的得朋,真讓我甘之如飴,真真是「乃終有慶」——我加入了漫延。話說T5復組後,自此始,每一份報告都與姥姥合作。我組織能力超爛,而她卻與我相反,所以每次的報告大都是她擬大綱,然後我就坐享其成,唯唯又諾諾,聽她大綱乖乖辦事(當然也有我主導的時候,但真的很少)。試想,如此的報告伙伴,抓到手了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哈哈。姥姥是漫延新一代老闆,見我能吹幾下水,所以拉我加入「革命黨」(或許有人看到這裡就要說「革命、革革命、革革革命、革革革革革命……」的了, 但管它的,哈哈),拼著大伙兒的熱血,希冀創造新一代的燦燦漫延。這段期間,還真是積極寫稿的。如今重看這些稿,衹覺可愛又可笑,稚嫩難耐,頗有「悔吾少作」之感,但是當中的黯艷繁簡以及感動涕零,也唯有當時參與這地下團體的「革命同志」們才能領略於心而已。便在此時,和她周邊死黨聯上了誼。這段誼,便可謂我人生中的第三轉捩點(第一第二分別在小學與中學)。

還記得第一屆的飆詩會吧?在張依蘋老師的大力推動與協助下,漫延請了好些馬華詩人,來到小小的PH樓,齊飆齊鬧,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乃在籌備的過程,因為正是這段過程,將彼此的心的距離給拉近。在么么檔又彈吉他又合唱,看到老師同學們經過時都上前推銷漫延產品,那些產品都好詩情畫意,有愛心空氣球,有……(呃,不好意思,目前為止,我衹記得這個>.<)大家都不顧形象地吶喊叫賣,連張依蘋老師也一起「下海」,陪我們叫賣。雖然當時覺得有點難為情,但是現在回想起來,衹覺那是無限好的夕陽。此外,為表現飆詩會籌委們的整齊與創意,大家買了件黃衣,然後由丹青妙手姥姥同學給大家繪制。想起〈子夜歌〉有說,「誰能思不歌?誰能饑不食?」當我思她們思張老師時,便將那件衣拿出來好好緬懷,意滿神足了,再好好封存。

人說苦難中的感知,遠比歡樂中的體味更刻骨銘心,但是這段歡樂時光,卻同樣讓我感覺真實可愛。以前看《紅樓夢》時,讀到林妹妹一句話,說「人有聚就有散,聚時歡喜,到散時豈不清冷?既清冷則生傷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開時令人愛慕,謝時則增惆悵,所以倒是不開的好」。當時年少不識愁滋味的自己,讀到這句話後很是認同,但如今我不贊同了。畢竟人生於世,多少的興廢盛衰,冷暖恩怨,不過是花落花開,歲序不言。而人世自身,不管輝煌還是黯淡,江山依然,風日無猜,你還是你,我還是我。說是這么說,但就在此時,卻忽然想起了〈子夜歌〉的另一句詩,「今夕已歡別,會合在幾時?明燈照空局,悠然未有期」。

對於其中一位因漫延而結緣的同學(我戲稱之女俠),我可真是感激。基督的知識,一開始便是傳授於她。我明白,她的不厭其煩的解答我的問題,許是把我看成一個有機會受洗的準教徒。我以前一直不敢說,趁此機會,便一并說了。對於宗教,我實在是抱著人生裡其中一門知識來看,尤其自我知道很多五四學人均對基督有很深認識時(但他們當中很多人不是信徒),對於基督(或者說對於一切宗教,但目前為止,學力未逮,衹是淺碰基督),我便不敢怠慢了(蓋《聖經》作為一本在方方面面如文學史學經濟學社會學宗教學影響歐洲甚至全世界最深的書,作為看書的人,自不應將它忽略)。在一九二〇年代中國文壇的「青年必讀書」詢問卷裡,我看到不少的學界才俊的推薦單都列出《聖經》。張愛玲看完一半的《舊約》時,便感嘆道:「以色列人這個民族真是偉大的!」然而她并未因此而成為基督徒。我想,目前為止,我的意思和他們是一樣的。

叨絮了這許久,也不過寫了幾個人,而我也暫時衹能寫這幾個人。篇幅太長的話,原本要當濫竽來充數最後卻被人投進籃,那還真是阿彌陀佛的了。

梁靜茹有首歌叫〈如果有一天〉,中學時第一次聽到便很喜歡它。「如果有一天,我們再見面,時間會不會倒退一點……」以前總想象著如果有一天,闊別已久的熟人相見了,會是一幅怎么樣的情景。然而,現在再想,幾年後積淀下來的滄海桑田,或許就如白居易詩所說的,「相看掩淚情難說,別有傷心事豈知」。

殘陽霞暉頃刻消,人情葳蕤意縈繚。
對酒暢飲惜今宵,相逢無期人飄渺。

寫於哥打巴魯中華國民型中學後門附近之友人住宅 二〇〇九年六月廿二日

星期日, 五月 31, 2009

求簽——記中國人


我作了一個夢。

那是在不久前,考完比較文學之後,忽然心血來潮,與友人去茨場街,訪仙四爺廟。

友人是位頗有個性的友人。常坐言起行,沒一點拖泥帶水。所以那一次的心血來潮,友人也直接應允,也恰巧了卻以前沒兌現的諾——求簽。

那時是午時。烈日當空,炙熱非常。

我們搭十二號。

巴士裡人頭攢動,友人與我,分頭而坐。

我拿出《山河歲月》,默然閱讀。而友人,則默然地看著窗外的山河歲月。

巴士終於停下。我們走下去。

炙熱的鬧市中,熙熙攘攘。周圍行人的步伐,緊張又急促。也不知他們在趕什麼,似乎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坐落在這繁塵中的仙四爺廟,氣宇軒昂,肅穆嚴正,為這煩囂的俗世中,帶來一點寧恰。這點寧恰,更讓人覺著,它是萬般無奈中的一點安慰,少了,便沒了魂靈的。

我問友人:「你真要求簽?」

友人不發一言,白我一眼,徑直到神臺前,拎起聖杯,跪坐地上,往地下拋……不中。第二次,拋下……依然不中。第三次,再拋下……還是不中。看來四爺爺不許友人問卦。

友人微微的失望的嘆氣聲,仍一直縈繞在我耳際。

夢醒。

這時我才明白,夢中的一切,已然成為渺茫的回憶了。而未來,則是在還未成為回憶以前就已經十分渺茫了。求簽,一開始時或許是基於一種好玩的心態,但其中包含的,是為自己渺茫的人生指教一點迷津的渴求,不至讓未來太過渺茫。

卻其實,不管輝煌還是黯淡,結局也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

想起了張愛玲的警句:

個人即使等得及,時代是倉卒的,已經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

舊夢,徒讓人更覺人世悠悠無盡,但重溫時,又是那么的歷歷分明。

時代,是悠悠無盡的時代;破壞,是歷歷分明的破壞。

事如春夢了無痕。

星期五, 五月 08, 2009

Menteri?

日前,為備考,讀了Shahnon Ahmad的Menteri

男主人公Bahadur是一名在大馬位高權重的部長,憂國憂民,很有責任感,為了國家為了(自身)民族,茶飯不思,常常思考著國家今天的局面——(自身)民族的窮困,是什麼因素造成。最後將一切責任歸結到所謂「外來族」(pendatang asing)身上(卻其實,自己也不過是比其他所謂「外來族」更早一點踏步此地的「另一」外來族),說是不請自來的「外來族」侵略了他們這些所謂土著的土地,全然吞噬了這片土地的財富剝削了原屬於他們的利益,并把所謂外來族形容成一個吃人不吐骨的惡龍(naga),倘若再沒想辦法解決,比所謂外來族更早踏步大馬的自己便會無立錐之地,隨時會被趕到郊外,過原始人的生活。偉哉部長!信哉此言!

其實,小說中的部長有如此顧慮,無可厚非。一則源於「外來族」給他們的印象一向如此——無日無夜地掙錢,一天不掙就渾身不適——所以我也頗贊同的。二則是因為文化底蘊越是不深厚的民族,對自身的地位就會越感惶恐,豈能如閎放之漢唐,「魄力究竟雄大,人民具有不至於為異族奴隸的自信心,或者竟毫未想到,凡取用外來事物的時候,就如將彼俘來一樣,自由驅使,絕不介懷」。小說之外的Menteri呢?為了凸顯自身的存在價值,為了保有所謂Hak Istimewa,動輒短劍出鞘,又吻又撫;動輒出動法令,理由不是因為「煽動」情緒呢,就是因為要「保護」當事人,真是用心良苦。

不過,若真要追究,是誰人的問題?英國官員唄。據聞,早期的Tanah Melayu,各個民族,還算得上是和諧包容的,看看Hikayat Hang Tuah即可明此。

確,當年白人在本地所實施的「分而治之」的政策,真可謂遺禍蒼生,流毒不淺!話雖如此,踏入鼓倡地球村的新世紀的今天,若還有人依然受此「不淺遺禍」的蠱害與迷惑,祗能說,身是文明世紀的文明人,心卻是遠古部落的原始人——還真是落花無語怨東風了。

也罷,近期盡量少穿黑衣唄,畢竟處在這舉劍無罪,黑衣犯法的年代,能做的,便是明哲保身而已矣。其他的,洪水還沒淹到我腳下之前,我依舊自顧自的不聞窗外事。如果真淹來了,怎辦呢?沒怎辦,畢竟無能為力,衹好「水來,我在水中等你。火來,我在灰燼中等你」了。

(天,剛才去翻衣柜,才發現,90%都是黑衣>.<)

星期一, 四月 27, 2009

正業乎?


這幾天,雖說是臨考前的讀書周,卻都不務正業。所謂不務正業,除了前文所述的近於「荒唐」的娛樂外,書當然還是有讀的,但讀的都不是考試的書。這頗像《論語》裡頭所描述的「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而我便將這「老」改成「考」(在古時,「老」、「考」互訓)。寫到這裡,忽然覺得這不過是一種取巧的掩飾,對於考試,我本人還是非常擔憂的。而本文的開場白卻作如此「豁達」之語,祗能說,這是「故作」,頂多,也不過是唬弄些所謂老實人而已。 那一天,上完史記後,除了無日無夜的「年輕無極限」外,夜深人靜,深閨寂寞時,伴著我的,便是《遠行以後》。這本書是去年去香港時買回來的,結果便是在回來大馬的途程中翻完。這一次重看,則又是另一番體會,算不算所謂的溫故知新呢?

不曉得何因,總覺得就是一定要重看它。是因為自己對畢業後(遠行以後?)的茫無所感嗎?那么自己的茫然和重讀這本書,兩者之間又有甚么關係?不懂。說回這本書唄。這是一本關於魯迅死後眾人對他的接受史的一種描述的書。從人到神,再從神到人——從毛澤東對他的高度贊賞、聖化、神化,直到九〇年代的學界對他的客觀評價、平心而論、「還他一個本來的真面目」——「人化」,或明目張膽地厭惡,或高山仰止地崇敬。在這之前,誰敢對魯迅不敬?那么那人就會被批斗給你個思想改造拖出去勞改。


放在今天而言,接不接受他、讀不讀他,完全是個人自由。對此,北大老教授錢理群先生(便是《遠行以後》的作者)說過非常發人深省的一段話:

「魯迅作為二十世紀一個不可忽略的存在,魯迅作品應該成為中文系生的必讀書;但是
作為個人的閱讀來說,魯迅作品并不是必讀的。 這甚么意思呢?去年在關於魯迅的討論中,有一個研究者提出一個觀點我很贊同,他說,我們要走進魯迅的話,首先要擺脫『閱讀政治學』的糾纏,把閱讀重新還原為個人行為。他在這裡提出一個概念叫『閱讀政治學』,這是因為長期以來,讀魯迅作品成為一種政治行為,特別是我們這一代年輕的時候,讀不讀魯迅作品,讀的態度如何這都是政治問題。所以長期以來把閱讀當作政治行為就產生了很多弊病,我們現在應該提倡個人閱讀,還原為一種個人閱讀,作為一個生命個體,你和魯迅的個體生命相遇,或者對撞。既然是個人閱讀,那就可以接受,可以拒絕, 個人閱讀是帶有很大的排他性的,其中有些道理說不清楚。比如說托爾斯泰就最討厭莎士比亞的作品,莎士比亞的劇作在世界文學中的地位是無可置疑的,托爾斯泰的地位也是無可比擬的,但是托爾斯泰偏偏就不喜歡莎士比亞,他在文章中把莎士比亞貶得一錢不值。但并不因為托爾斯泰的批評莎士比亞就完了,也不因為托爾斯 泰批評了莎士比亞,托爾斯泰又不怎么樣了。都無所謂,這是個人行為,喜歡魯迅就喜歡魯迅,討厭魯迅就討厭魯迅, 不必要講道理,個人閱讀就是純粹個人性的東西。魯迅這個人有個特點,正像他對別人愛憎分明一樣,別人對他也愛憎分明,要么愛他愛得要命,要么恨他恨得要死,所以讀魯迅你很難把他排在相當的距離之外,然後客觀地來看他,非常難,也許有些人能做到,但我覺得非常難,他要進入你的內心,你也要進入他的內心,然後糾纏成一團,發生靈魂的沖突或者靈魂的共振,這是閱讀魯迅的一個特點,這是由他這個人與文的特性決定的。我說靈魂的沖突或者靈魂的共振,其實更多的是靈魂的沖突,這也是由魯迅的特點所決定的。」

錢老先生之所以說「魯迅作品應該成為中文系生必讀書」(不過我還是以為,中文系生的必讀書太多了,因此,對於魯迅,就變得不太必要去大讀特讀,但總歸就是繞不開便是了),我想這除了因為魯
迅在近代中國文化、思想、學術、社會發展史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外(第一篇白話小說就是由他發表的;今天諸位在報紙上所看到的社論的雜文體也是他所首創),也在於魯迅那「天生的硬骨頭」精神非常值得我們這些「無行文人」效仿吧。看看念了中文系出來的人,有多少不是奴顏媚骨的?說得難聽點就是「文妓」!衹要有個政客出一筆大錢,叫你幫他寫傳記,你寫不寫?(是咯,若是我,寫不寫?呵呵。)一般人都認為中文系生生花妙筆,所以不少政治人物都喜歡找這些人來給自己寫傳記、頌詞,就好像一個嫖客,付了錢後,便對妓女為所欲為——這便是何以我稱這些人為「文妓」!市面上就有這類書,雖然很難說他們寫時的初衷是真景仰那政客呢,還是為了以後自己的仕途得意所以才寫,但是把那政客吹捧得天花亂墜的,而平時擺在眾人跟前的壞的一面就完全壓下不表。嘗觀我校的某些人類的行徑,因為與自己利益沖突所以就在高層面前拼死命抹黑對方,在學生面前又拼死命唱衰對方,然而,在對方面前卻又是那么嬉皮笑臉, 和顏悅色地說自己愿意和對方學習云云。這種雙面人,看了就厭惡!——我這裡罵得那么爽,其實心裡是蠻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成了此輩中人的,寫下這樣一段話,就當作自我警惕唄。

實而言之,時至今日,對於魯迅的很多篇章,初看一遍時,仍不很能得其要領。或許真的印證了大陸作家韓少功的「少不讀魯迅」這一說法吧(不過,現在不讀,等到以後老眼昏花時才來讀,便有點遲了)。魯迅本人便說過,他的作品,不太適合年輕人看,需要有一定的社會經驗、人生閱歷,方能更好的明白他字里行間所欲表達的真義。

看完《遠行以後》,接著看的便是《老北大的故事》。說是「故事」,嚴格而言更是一部有關北京大學校史的學術著作吧。作為中國第一所高等學府,她對於後世所產生的深遠影響,是不言自明的。別說中國,就連咱大馬,也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響。看看早期馬華作家的事跡便知道了。

作者旁征博引,一絲不茍,將北大從晚清時的京師大學堂開始溯源,從那校名如何得來、清廷對於京師大學堂是如何態度、校慶日期改換之秘史、一九一二年嚴復如何當上第一任校長,直到近九〇年代北大的狀況為止,均詳細寫下。不過,作者著墨甚多之處乃在五四前後。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五四運動所帶來的沖擊,幾可成為改變亞洲甚至是世界的歷史轉折點。而五四的發祥地便在北大。於是乎,我才知道原來北大是先以「鬧學潮」聞名於世,而後才是「學術」。

將書裡其中一節的〈不可救藥的自由散漫〉與張中行的數篇〈紅樓點滴〉以及周作人的十來篇的〈北大感舊錄〉對照來看的話,便可一窺北大師生那獨一無二且又非常令人神往的精神。除了我先前一直愛引的胡適被學生攻訐一案外,另一鮮明例子,今特引於下:

「學生們愿意躲懶的,盡管躲懶,也可畢業;愿意用功的人,也可以用功,有書可看,有學者可與朝夕磋磨,有他們所私淑的導師每星期一次向他吸煙談學——這便是牛津的大學教育。」

這段原是林語堂用來形容牛津大學的學風的文字,作者將之引進本書後,說道:「除了點起煙斗熏陶天才一說,有些故作幽默外,林氏筆下的牛津,活脫脫一個『老北大』。」我這才知道原來「煙斗熏天才」的典故來自林語堂。說起煙斗,我想起了作者沿用自今的北大校徽的設計,便是出自魯迅手筆。在北大的導師——王瑤先生(算是中國現代文學史寫作的奠基人吧?)的煙斗,他的全集,便是以煙斗作封面,而從他學生對他的追憶中,也說他手常常不離煙斗。不曉得作者的天才是否就是由王氏的煙斗給熏出來的呢?呵呵。至於林氏所言的愿意躲懶也可畢業云云,今天的北大依然如是?畢竟作者(還有就是張中行與周作人)所述的「自由散漫」的精神態度乃在五〇年代之前的「逸聞軼事」,今天的北大是不是依然秉持著「前人遺風」,則不得而知了。

另外,作者在〈老北大的自畫像〉中引述了胡適之於一九二二年北大二十五周年校慶時對北大的「生日祝辭」,其中的一句話——「祝北大早早脫離裨販學術的時代而早早進入創造學術的時代」——真是說進我心坎裡去。因為倘將這段話形容拉大,是非常貼切的。我一直就以為,我們還處於「裨販學術的時代」,看校方的辦學作風,更像是在做生意——販賣文憑。不過這也無可厚非,人家北大創校二十五年了也還是難脫離此行列,更何況我們這所還處於「草創階段」的學府?

這裡有段關於北大第一任校長嚴復的敘述。他於一九一二年二月任命,十月辭職。在這之前我就一直疑惑,為甚么剛上任不久他就辭職不干。從這本書,我找到了答案。至於是甚么答案,有興趣者便自己去找來翻翻唄,哈哈。對於嚴復的比較「具體」的了解,都是從章門弟子處得來,所以在正式讀這本書以前就一直以為他帶給學界的影響沒章太炎深遠。不過,再深想一層,自己會有這樣的「以為」,還真是非常的蠢。五四新文化運動干將,包括周氏兄弟,便都是很受嚴復影響的(雖然最後他們都「棄」嚴復於不顧)。他的引進進化論,後來成為風靡全中國的《天演論》,便是科學思想啟蒙的第一炮!(應該是的,其實我不甚確定是民主先啟蒙了中國人還是進化論先啟蒙了中國人)不過,應該提一提的是,今人多把嚴復相等於赫胥黎(受教自方老),這是不盡然的。北大學者陳平原(就是《老北大的故事》的作者)便說,嚴復所翻譯并由商務印書館出版的西方譯著如《原富》、《群己權界論》、《社會通詮》、《穆勒名學》、《法意》、《名學淺說》等,深刻影響了近代中國的思想潮流。甚至是後來對嚴復批評攻訐的章太炎,早期便與嚴復深有淵源,凡為文,都不脫進化論思想。礙於作者所寫的是以北大為主,因此在這本書裡他沒進一步說明嚴復這些西方譯著為中國學界所帶來的影響,是個怎么樣的影響,影響了甚么樣的知識人,在這些受影響的知識人的著作中,有哪幾處留有嚴復譯著明顯的痕跡。(李澤厚的《近代思想史論》中的〈嚴復〉卷?)

黃裳在他的一篇散文裡說過這樣一段話,恰好現在正值酷暑,很能說明我所處的現狀:「長夏無事,以讀書自遣。陶淵明說,『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忘食』不一定辦得到,多少忘掉一些暑熱,倒是可能的。」有沒有「忘署」,我很難說——因為我三不五時就跑去沖涼解暑。但從中所得到的滿足感,倒是足以自遣的。也算是自己赴京前的準備功夫唄。

星期日, 四月 26, 2009

最後生涯,最後時光,最後場景——拒絕遺忘


魯迅在給他的小說集《吶喊》寫序時曾說過這么一段動人心魂的話: 「所謂回憶者,雖說可以使人歡欣,有時也不免使人寂寞,使精神的絲縷還牽著已逝的寂寞的時光,又有甚么意味呢,而我偏苦於不能全忘卻,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到現在便成了《吶喊》的來由。」

我第一次讀到這段話時,便深深被吸引住,一直反復吟哦,吟哦到幾能背誦。在這博客盛行的年代,幾乎已經是「人手一博」了,所「博」的,以生活記事居多。縱然有些記事非常瑣碎,但對博主而言,卻意義不凡。這便印證了魯迅所說的「偏苦於不能全忘卻,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到現在便成了博客的來由。所以,如果要把博客弄得所謂的「學術化」,衹一直「談書說書」,很難,因為我這人牢騷特多,而且也常愛回憶,順心的,不順心的,都愛用文字渲泄。當然,有些過於私人的,過於隱秘的,則通常是寫過不表,記錄在草稿裡頭便是了。 上圖為飆詩會當日情景,三位號稱是T5組花。

上個星期三,拉大的第場飆詩會圓滿落幕。劇組將於這一晚辦場燒烤慶功宴。前一天和同學去家樂福買材料時原是決定要去的,但是到了這一天時卻決定不去,還是回家修改論文好了。跟我那位熒幕的魯朋友」交代了聲後,「嗚 好吧 加油啊 等下我們打包去給你」,看到時心裡頓時嘩然淚下。當宵夜真的送到我家門口時,天~她們竟是故意去麥記買的,還附送一杯冰淇淋。拿回房,我呆呆地看著食物,不知要說甚么好。或許,此時無聲勝有聲吧。左圖便是讓我一邊吃一邊哭的宵夜了T_T

上個星期四,同「飄姐姐」以及漫延同伙們去了the garden,把之前所有的不快都通過嘶叫渲泄——從人生海海到無樂不作,將一身晦氣都給喊出來,好不過癮!而後,回到家,乖乖地將論文再校一遍。(印了出來後,還是發現了一些別字>.<)

上個星期五,上完大學生涯中的最後一堂課——史記
後,便和第二年一直形影不離(後來卻鮮少往來)的兩位同學,相約晚上泡茶聊天,地點自然是年資最長的愷兄家——我們當中,也衹有他有茶具——我的不見了>.< 是頗久沒和她倆茶聚了,一年時間,很多變化,雖然都一直同處於一個班底下,但很多時候卻衹是點頭微笑說嗨再拜拜。想想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茶聚了。不是說畢業後不復聯絡,衹是說,分飛後,很難再各自擠出空檔,很難再找個空間,很難再如此閑情——的純粹而聚。 聚之前,和中學兼大學的友人聚了一會兒。 也是在這一天,我總算交上了論文! 左圖乃中學好友所送的自制書簽的自制盒裝。

上個星期六,方門子弟南京閣一聚,當時有三位
沒出席,其中一位正在復印店做最後拼搏。聚餐畢,當中幾人便過去復印店,幫他拾頭拾尾,直到他全然完成後,才離開——也算是精神上的支持吧。晚,上任班代約去喝酒。啊!我聽後立刻眉飛色舞,已經很久一段時間沒碰這玩意兒了。於是找了幾個同好,去了間沒去過的酒吧,恰好當時有live band,搖滾音樂把所有人都搖醒,現場氣氛非常駭!於是,一群青年人,將青春揮霍在still young的夜晚。

星期一,
和同組同學去谷中城看了泰國恐怖片。

星期二,因為有免費房間,便和T5同學上雲頂過一夜。晚上時玩了「真心話大告白」,彼此之間很多平時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不能說的秘密,也在這一晚見光。有件事不得不提,對於平時在班裡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一個同學,我很是欣賞,至少,他夠真。也是在那一晚,阿呸來訊說我回來了。聊了會兒後,便不了了之。上圖是一群窮學生在一個寒冷的夜晚排排站吃泡面。很像正在等著被槍斃處決,哇哈哈=p

星期三近,下山。熒幕魯朋友說如果我趕得及回到靈市的話就過去「飄姐家,一起在游泳池旁看比基尼美女。後來還真的趕上了。一六人,吃了頓「飄姐姐」親手炮制的斯撇各地,喝了據她說是從日本買回來的咖啡。而後,七人便下到泳池旁,看星看雲拍照閑聊吃冰棒,但就是沒看到比基尼美女:p左圖是一個據聞原本會以比基尼裝現身的美女,坐在池畔,若有所思。

星期四,方老回來靈市。去中環會他。同他去了甚么甚么館拿了簽證後,徑去學林。久違的學林,一個多月沒去了。事後赴一朋友約,去了谷中城,看了部日本電影——紅絲——搞到最後,原來愛得要生要死的兩個人竟然是雙胞胎兄妹=_="(若分析無誤的話,當是兄妹無疑。雖然戲裡沒清楚交代。
上圖便是讓我愛不釋手的手制書簽了。
現在來個時光倒敘,說回上個月我一輩子都不想遺忘的情景。 嗯,我上個月生日。原本生日衹是件很平常的事,但若因為有些人的特意去記,特意為自己慶祝,便會因此而變得很不平常了。這一年,收到兩份最別致的生日禮。一是中學好友送的,一是大學好友們送的。前者是在去年聖誕時便已送上,衹是她說也順便當作我今年的生日禮,所以我就當它們是生日禮了——是自制書簽。後者則送了我本線裝書,自制的,寫了好多很像「得獎感言」的話,不過, 卻都沁我心脾。收了書後便拐我到外頭,過了比較不同的一晚。翌日,gek、宏來找我,送上了一塊蛋糕。說來真是巧,這塊蛋糕和她們所送的,竟是同一家同一款。右圖為……呃……《集評》,讓我連續繙閱了兩個星期的第一本線裝書。

以上的記錄都很流水帳,不過,也罷了,反正,作為我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星期,將它們一一記錄於此,也算是我生命的書簽。很多事情,沒記錄的話,即便十分精彩,一旦事過境遷,便都煙消雲散了。記錄下來,至少也可以為自己留下自認是美好的回憶。這是無形的資產,誰也奪不走的資產,它將永遠陪著自己大江南北一傲游。至少,幾十年後,百無聊賴時,驀然回首,逝水年華,也依然還有追憶、感嘆、品味、重讀的緣分。那「已逝的寂寞的時光」,得到一定程度的撫慰後,也能為自己黑暗的人生中添一點光吧。錢穆先生在《師友雜憶》裡說過:「能追憶者,此始是吾生命之真。其在記憶之外者,足證其非吾生命之真。」此之謂歟!

星期五, 四月 03, 2009

不懂要放甚么題目


確然有些事現在不做則一輩子再也沒辦法沒機會做雖然知道這層道理但人類始終是人類人類這兩字代表的其實就是矛盾對是的沒錯人類是矛盾的存在體因為矛盾所以縱使知道了大道理明白了事件的始末也依然會使性子而且總以為世界以我為中心地球為我而轉月亮為我而光輝太陽為我而燃燒地使性子是甚么事令到有些人那么自以為是的理所當然的這么認為沒錯啊一種米養千種人你總不能奢望每個人都能夠體諒每個人都能夠以同理心站在別人角度站在別人立場想想為甚么這樣為甚么那樣結果就永遠存在著矛盾永遠也解決不了矛盾曾先生的一日三省我身誰人又能真正做到沒有的死人類都是死自私的個體連我也開始討厭我自己為甚么是這些矛盾和自私的產物對啊我自私我衹為自己想所以我討厭我自己非常討厭現在的自己而那些整天把道德掛在嘴邊的人類自以為清高在背後卻又是另一副嘴臉前後完全兩個樣他沒進來的話就他媽的像頭老虎噢不是老虎而是狐假虎威的死狐貍在那裡飆高音他進來了又變得他爸的超級溫柔像隻死媚俗的貓真是前後兩個嘴臉真是他媽的他爸的他奶奶的他爺爺的怎么樣我就是這么粗俗就是這么流氓就是這么沒文化而你們這些所謂君子淑女整天都說息事寧人不要那么激進不要那么偏激結果自己又是一副甚么樣的嘴臉一切不過是粉飾之談其實所謂教書先生與一個娼妓沒兩樣大家都是為生活而勞碌很多都是為了糊口飯吃然後就隨隨便便敷衍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氣質始終是不容易改變不會因為你讀了四書念了五經上了十二年道德教育就會變成一個仁人君子清流之士這些外在的教育都是無甚效力媚俗媚俗媚俗他爸的媚俗為甚么為甚么為甚么世上太多為甚么如果真的要問可沒完沒了可是如果不問卻又永遠不懂你要當五分鐘的蠢人還是一輩子的蠢人則是三春去後諸芳盡的事蠢或不蠢都無所謂不是說蠢就不偉大不崇高也不是說不蠢就偉大就崇高所以我說人類永遠矛盾永遠有問題存在也永遠最愛制造問題原本單純的事衹因為緣身在此山中所以就永遠看不明永遠當個存活於世間擾擾的檻內人縱使有一天有一個檻外人出現了并嘗試點醒檻內人然而檻內人始終是檻內人檻內人衹是個俗人所以也永遠醒不了也永遠不明白也永遠處身檻內活該整天郁郁活該整天悶悶不過那些自命檻外人的人類也請別自鳴得意自以為是因為你始終是一個人類就好像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而希望是甚么希望衹是娼妓是的希望衹是一個阿諛逢迎卑躬屈膝曲世媚俗的娼妓甚么憤世嫉俗甚么鐵屋子吶喊甚么不滿甚么血饅頭甚么宣泄甚么浪花甚么真理甚么是非甚么對錯通通都見鬼去吧見鬼去吧見鬼去吧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我真的不玩了道路無限他是誰他衹是一個走在這無限道路上的一個過客而已生孕育死然後死又孕育生到頭來一切不過是走向死沒辦法誰叫在悲哀中掙扎才是一條最正常不過的自然之路這是與一切生物共同的道路所以再見所以拜拜!

星期三, 三月 18, 2009

隨便讀隨便感——聖人也是人?


從一個美國漢學家處知道,原來西方學者和東方學者,彼此之間一直存有偏見。西方漢學家批評中國學者的學術動機常常是發揚中國文化的偉大和獨特,而非一種客觀學問。而中國學者則認為大部分西方漢學家不如自己對中國文獻資料掌握得更熟悉,因此認為西方漢學家大都衹會大談理論,并試圖以自己的理論為基礎,再對某一問題尋找答案,形成一種牽強附會。雖然這種認知在很早以前就已在漢學界成為普遍共識,在中港臺也可能已經不是甚么新鮮事,然而余生也晚,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一偏見的存在。當然,這裡不是要討論雙方之間的偏見問題,還輪不到我來發表,而且可能隨便上網一搜就能搜到相關論爭了。想說的是,在一般人眼裡學富五車的學者,卻原來也存在著這種問題——偏見。

偏見之產生原因,沒其他,衹因為不了解。

這幾天又發生了些令人喘不來的事件,癥結便在於偏見。還好有一件因為自己的及時發現,來得及懸崖勒馬,雖然在心裡也長了難滅的疙瘩。至於另一件,好像是無疾而終了,雖然我由始至終都認為自己并沒大誤,衹是,當時沒顧慮太多,導致距離被拉開了。然而意外的是,在一個靜寂的夜晚,卻來了信。上上下下重復看了三遍,終於也回信。過多幾小時,也收到回信。一樣,上上下下重復看了三遍。這時,我不知該怎么回了……再多讀兩遍,也依然不曉得該如何回。也罷了,人生原就是由很多個遺憾組成的……所能做的,盡量避免這一切遺憾的再次發生而已。紀念,是為了忘卻?忘卻,是為了紀念?我不知道我是為了忘卻還是為了紀念。罷了罷了。

看章太炎的〈四惑論〉,越看越惑。當中提及,「蓋人者委蛻遺形,倏然裸胸而出。要為生氣所流,機械所致。非為世界而生,非為社會而生,非為國家而生,非互為他人而生。故人之對於世界社會國家與其對於他人,本無責任。責任者後起之事。必有所負於彼者,而後有所償於彼者。若其可以無負,即不必有償矣。然則人倫相處,以無害為其限界。過此以往,則鉅人長德所為,不得責人以必應為此」。意思大概是,人與人之間在社會建立的關係,選擇權大都在自己身上。一切社會制度亦是為了每個個體的自持自守而建立。天道無親,人道無常,所以個人對於集體原本就不存在著任何內在義務。倘若以所謂社會道德或責任強令一個人為社會服務或犧牲,這是本末倒置的。因此,章氏認為個人對社會不負回報之責任。

但我想問的是,這不是衹有隱士才能過到的生活么?的確,如果遺世獨立,則社會大眾便沒辦法過問。前提是「如果」。由於人類是群居而居的生物,彼此之間必然少不了來往,也因此就免不了應酬和互助的活動。而且勾心斗角,為了自身利益而加害於人,實在屢聽不鮮。這樣子生活,好累人的說,難怪魯迅那么不愛應酬赴宴,衹關在書房裡頭,寫寫文章,輯校古籍,也聞窗外事,爽爽就去看電影,不然知己學生來訪,但就是不跟外界有實際上的交道。落個耳根清凈!

先前讀了一篇外國漢學家的論文——〈孔子:野生的聖人,感運而生的神話典型〉。哇嗚!讀得我眉飛色舞(沒辦法,就像一個剛剛入城的孤陋寡聞的鄉下人,看到甚么都很覺新穎,衹是對於城裡人來說,早就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裡頭把中國自古以來最有名氣的歷史人物孔老爺爺,考證成一個「非人」:「孔子的歷史真實性是大可爭議的,孔子很可能像周人高祖后稷一樣,最先也是源于神話傳說,到了戰國時代才演化成歷史人物。」

歷來對孔子出生的說法都是根據司馬遷《史記》裡頭的〈孔子世家〉,說到孔子的母親癥在女士(還沒過二十)是通過郊外(野)的祭壇祭祀,向生殖神祈禱請愿,然後就和孔子老豆叔梁紇(蠻老的一個老頭子,超過七十歲了)就地交合,生下了至聖先師。所以李零在他那本《喪家狗——我讀論語》裡頭便說孔子是野種(應該是就事論事,無褒貶義)。於此作者引了日本學者白川靜的考證,說到按照那時候的婚姻習俗,像孔子父母的婚姻應當是恰當的(他用了「應當」兩個字)。所以,就算是「野種」,也是合法的野種。而後,作者引《孔子家語》中對孔子的出生傳說,來佐證他的見解,說孔子母親獨自一人在尼邱旁祈禱懷孕,求求一下,累了,於是睡覺。在夢中,看到黑帝,被搭訕後,「已往,夢交」。於是,她真的懷孕了。而那個叔梁紇原來衹是個幌子。

不過說也奇怪,通部《論語》,好像并沒看到孔子談論他父母的只言片語,對一個那么重孝道的「非人」來說,有點反常。當然,我們知道《孔子家語》是本偽書,但裡頭所收錄的,據說都是民間以口傳口的聞見,至於有沒有淪為以訛傳訛,則不得而知。

結果,讀了後生出了個問題:到底歷史上有沒有孔子這個人。

於是,我聯想到耶穌。原來,歷史上幾乎所有的聖賢人——如三皇五帝、大禹、后稷、孔子等——和耶穌一樣,都無生父的。過程是,神的來訪——奇異的受孕——輝煌地誕生——奔波的一生,最後變成偉人,然後名流千古。又有個問題,是不是說每個聖人的母親,都必須是冰清玉潔之身,才可以生下他們?不然就對聖人「不凈」/「不敬」?

還真是不謀而合。

意興闌珊。好不爽。

等待破曉的曙光,希冀看到旭日從東方破浪,照滅殘留在心底已大量失去的原本以為不了的情緣——徹底的。

星期三, 二月 25, 2009

辭「服裝表演大會」

不才峰啟:為報所謂師恩,奉命近日交還百令吉,恕難從命!

吾班一百又十一人,今去其一,為一百又十人準。竊嘗計,每人一百,合計一萬一千。一萬一千,可謂天文數字。蓋不才乃窮書生,一輩子沒見過如此巨款。一萬一千,以報師恩,可謂盛矣。然,一萬一千,似亦已可舉辦學術研討會,是邪非邪?

夫班中藏龍臥虎,不少少爺小姐,或系出名門,或富賈之後,皆千金之身,萬乘之尊。一百令吉,對此等上流人而言,不過小錢,倘用來塞牙縫,仍嫌綽綽有餘。奈何不才出身小康,錢財有限,胡亂揮霍,難向家中兩老辭咎。兩老食稀飯,不才食高品,可乎?如此做法,徒添不肖罪名,天亦必譴余。加之不才衣柜貧窶,無華服,缺艷裳, 西裝領帶,不過奢想。觀余平日所著之服飾,皆陋丑無華,以此丑陋裝飾出席高貴盛宴,不亦辱沒汝等之精心設計乎?

汝等以「老師是我們的,就算不要去,也一定要還」為口號,逼迫不愿去之同窗,以乖乖就范。不才深以為不齒!竊以為,汝等所盡心盡力辦之謝師宴,不過借師之名,以求自娛。奈何,不才娛不起,實難就范。又,自踏入所謂「不歸路」起,不才深深迷戀書籍。因此之故,倘有閑財,皆報之以書。

汝等愿去,則去;錢,愿還,則還。於此不才謹以拳拳之心,悛悛之貌,祝爾等盡興而歸。今,不才所思量者,乃腳踏大地,仰望星空,巨人肩膀,俯視同流。或曰:「幸於始者殆於終,繕其辭者嗜其利。」慎之慎之。故,所謂仰望星空云云,不過妄言佞語,亦是癡人說夢。然,除此之外,不才暫無他想,甚么服裝表演大會,甚么百令吉,皆拋諸腦後,九霄雲外。

Last but not least,若能如故往,無怨無隙,妙哉!然,倘不齒余之一切言論,欲與割席,則請自便。

謹此。

星期四, 二月 19, 2009

唯別而已矣

「黯然魂銷者,唯別而已矣。」
小時候讀《神雕俠侶》,讀到這句時,很覺心動。而後,才知道,原來是出自距今約一千五百年前一個名叫江淹的人之手,否則在那之前都還一直懵懂的以為是出自金老先生的手筆。江淹是誰?便是「江郎才盡」裡的江郎是也。江郎才盡的故事無人不曉,如果真的不曉,百度一下,谷歌一射,你就知道。

江郎的代表作,有人說是〈恨賦〉和〈別賦〉。也確然無可厚非,除了因為它們被南朝蕭梁眧明太子收錄在《文選》(拉大的「文選」也有收錄這兩篇名篇)裡頭并成為唐宋士子必讀佳品之外(那個喝醉酒撈月而死的李少俠,好像就是因為受到他的影響,寫下了另一篇〈恨賦〉),其實還是因為悲劇和喜劇,歷來都是前者吃香,畢竟,人類唯一生命的共感,便是悲劇了。就好像林黛玉動不動見到幾片落葉就哭,俘虜了多少癡男怨女的孤心,雖然這樣的女子娶回家的話男方一定沒日安寧。而這兩篇賦,你要有多悲涼就有多悲涼,要有多凄婉就有多凄婉,歷史上各類悲劇人物悲壯的一生,一一躍然紙上,他「寫出了或飲恨吞聲,或依依惜別時的各種感人至深的場面,把這兩種最能激動人心的感傷情緒摹寫得非常形象化」。從中你就可以知道江淹這個人有多怨有多愁了。

銷魂這兩個字,很奇怪,因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解釋。你高興,叫銷魂;你傷心,也叫銷魂。不過如果把它和酒一起來看的話,就見怪不怪了。因為,你高興時,喝酒慶祝;你傷心時,也借酒消愁。因此女人總愛問,你們男人為甚么這么奇怪,不管高興還是不高興,都喝酒。這都得歸咎於孔子的孫所提倡的「中庸」,而喝酒,就是「中庸」的表現了。

在古代,交通沒那么發達,所以一次別離,幾成永訣。也難怪古人對別離特別看重,投江屈死的屈老爺,便說過這么一句話, 「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不怪乎江兄對別離感到那么郁悶了。放在交通那么發達的今天來看,這篇名賦,還能震撼多少人心呢?不曉得。衹是,目前,據我所知,有個同窗,因病停學,和她相好的朋友,便都沉在一片愁云裡,有個人甚至還給她念了首挽歌。

「是以別方已定,別理一名。有別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奪神駭,心折骨驚。」


此番別離,何時再聚,天曉得。親愛的朋友,惟愿,一切珍重。

離離合合平常事,風風雨雨一代人。

祗能說,人啊人,有時候,已經身在絕望之中,卻還得承受更大的絕望。時移世易的感傷,我們囬不去。破壞中再受破壞,陷入白茫茫大地真干凈的虛妄,原來衹是另一種迷惘的詮釋——衹是當時已惘然。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星期二, 十二月 30, 2008

聽死觀死感死——悲劇的覆滅

柯條未曾損,盤根不曾移。同類今齊茂,孤芳忽獨萎。仍憐委地日,正是帶花時。碎碧初凋葉,落紅尚戀枝。乾坤無厚薄,草木自榮衰。欲問因何事,春風亦不知。——唐·白居易〈薔薇花一叢獨死不知其故因有是篇〉

昨天,目睹了一個生命的流逝。「嗙!」一聲巨響後,所有人——第一樓至第十二樓——均第一時間往遮欄處靠,幾百幾千雙眼紛紛搜尋那聲巨響的來源。是女生,二十來歲模樣(然而據今天新聞報導說是三十五歲),臉蛋端秀,血不停從她下半身漫延,是失足而墜呢還是蓄意而墜,我不知。頃刻,五來個好心人士給她做人工呼吸,一個累了換另一個,如此循環往復,過了三十分鐘,依然沒蘇醒。直到一襲黑布將她給包裹後,我才離去。

我想,這場意外,應該足夠多事的人們(如我)「回味」上幾天。衹是說,「她未必知道她的悲哀經大家咀嚼賞鑒了許多天,早已成為渣滓,衹值得煩厭和唾棄」。過了幾天,事情淡了,回味的價值也貶了,她也就真正地死去了——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後來聽聞那位小姐原來有憂郁癥。


說說她的死。如果真是她自己所選的,我感到欽羨(好干脆俐落,如此就避開了人世間的所有苦)。伯夷叔齊餓死首陽山的死法,今難再見,因此之故,我猜想她應該是因為難忍之苦所以選擇了死(都說了人家有憂郁癥,不是因為難忍之苦還能因為甚么?)。難忍之苦有如失戀、破產、患絕癥等等,不是說因為她不怕死所以才選擇了死,人多是貪生怕死,衹是因為生時已有苦,所以才避苦捨生尋死。那些假道學的人們,我強烈要求你們別又自以為是的發表一番謬論來輕蔑她,畢竟每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旦超過了那極限時,便是要求解脫了,而死,往往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解脫方法。對死者而言,死了,一切悲劇就覆滅了。衹是說,若沒有那難忍之苦,誰會捨得去死,她也會和常人一般平凡開心地活下去的。

說到死,這是我從小把玩牛角尖時最愛鉆的課題了。然而鉆了那么久,至今,我仍不確知,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未知生,焉知死」,是對的。再說生死問題大都是有了一定年齡的人才會去碰的,以我如此稚嫩的年齡而言,在此小談生死,大放厥詞,實在是於理不合。但俗人(如我)往往就是如此犯賤,對於越是不知道的事物, 就越是有興趣知道。

家裡信奉佛教, 遵循的是南傳教義。家母每朝起床後做的第三件事便是在地上鋪草席,草席上擺設小案,案上擺一本經書與盛水的佛器,手中拿著由一〇八顆珠子串成的念珠。準備就緒,張開口,鼓動舌,總是以南無塔剎起句,於是乎開始了一日之計。(第一件事是沖涼,第二件事是給先人上香)。我便是在如此背景中長大的。因此,對於死亡的概念,一言以蔽之,曰:「輪囬轉世,善惡有報」是也。即是說,一個人,死後仍會生,生後還會死,死的衹是軀殼,靈魂則永恒不滅——生命是輪囬的,死了仍能重來(忽而想起「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鳥話來)。

然而,越長越大,對於這種生死循環的概念,卻逐漸變了質,皆因不知在幾歲的時候起,有個疑問生發在我腦裡,這疑問讓我從相信輪囬到質疑輪囬,即,如果靈魂不滅,生生不息,那么,地球上的人口的滋長該如何解釋?這些多出的靈魂究竟從哪里來?自那時起,對我而言,死,不過是滅的同義字,滅後,則永恒消失,不復轉生。說到這裡,怕且有人要問,「那么生命有什么意義」。這是人生哲學上永恒的爭論,我不是哲學家,自然掠過不談,衹是說,對我而言,生命是無意義的,所以當我看到那位小姐靜靜的躺在地上時,心中雖蕩起了一陣波瀾,但頃刻即止,就好像去戲院看悲劇時, 還錢買眼淚,戲落幕了,眼淚也就止了,或者如亞里斯多德所說的,「觀看悲慘事件能夠使一個人的情感得以抒發」,即此之謂歟。若躺在那裡的換作是我熟識的人呢?我會如何?我想,我會流淚——這是正常的反應,超脫如阮籍者在聽到母親的死訊時沉默了五分鐘後不也是心慟難當咯血昏厥?雖然有不少人說他衹是表面上超脫。不是說看輕生命就不會因生命的流逝而不感傷痛,畢竟落紅也是有情的。然而哭過悲過,我還是我。

生孕育死,而死又不過是走向生。

《牡丹亭》中那位懷春少女杜麗娘,看到園子裡「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坦,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時,不禁想起夢中情人對她說的「衹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似水流年……一陣風後,杏墜春消,結果?甚么也沒留下,似水流年,來去無痕,我們衹不過是在那不仁的天地中被當作芻狗來玩的其中一物,倘看到芻狗們不受控制了,祂就爽爽來一場大洪水,湮滅萬物,從新來過。不過上帝我想對袮說,如果下次再要放水的話,請別通知誰誰造甚么方舟了,就干脆點,甚么都別留下,一了百了,永絕後患。善哉善哉。

「今來古往無不死,獨有天地長悠悠。」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悲夫!

星期六, 十二月 13, 2008

孤懸天地間

夜中不能寐 起床至公園
身顫侵寒煙 前愆百慮煎

葉上一蝸牛 瑟縮螺殼間
匍匐有牽掛 沉湎歲月淹

夜間獨徘徊 風起舞塵喧

風停塵囂止 茫茫奈何天

往者難再諫 情誼不再鮮

獨坐秋千上 孤懸天地間

月兒幾回變 人事幾回遷
長夜空寂寞 無語問蒼天

後記:
許是下午喝茶太過,咖啡因作祟,導致如今怎么翻怎么覆也不能睡。想起友人說今夜的月亮是十五年來最大的,於是孤身走去公園……
月色確然明媚,有稀星點綴。難得沒人,就順便蕩了一會兒秋千。不經意看到一隻蝸牛,靜靜不動的,不知是沉睡著還是沉思著……
終于還是囬了房,依然難入睡。心血來潮,翻回那年的書函,一張張一字字沉緬一番……
字跡如舊,我於是惦念著,尋味著,這種遮蔽的欣慰,卻因為人臉的全非,心裏也很起了一陣莫名的傷悲。
也罷。恰如孫綽所言的:
「樂與時過,悲亦係之。往復推移,新故相換。今日之跡,明復陳矣。」

星期一, 十二月 08, 2008

買書記

王力先生對書生與書曾有過如此妙:「如果說梅和鶴是隱士的妻和子,那么,書該是文人的親摯的女友。……如果負債的話,債主就是舊書鋪的老板。這種情形,頗像為了一個女朋友而用了許多大可不必用的錢。另有些人把每月收入的大半用於買書,太太在家裏領著三五個小孩過著艱難的日子,啃窩窩頭,穿補丁衣服。這種情形,更像有了外遇,但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

兩個月前,在圖書館獨據一桌時,冀、達二君同時出現。打了聲招呼,他們往我處走來,據椅而坐。寒暄時,冀兄很興奮地對我們說:「卓越有促銷!油運費一個包裹衹計人民幣七十,而一個包裹大約可以裝二三十本書,換來馬幣計算的話就超便宜的!」這消息吹皺了三池心湖,各自暗中盤算回到家時定要上卓越網好好看一看要買什么書了。 不出所料,在方老的援手下,買了很多很多的書。

那之後的一個月,綠野辦了書香,在城邦的菜市場內也搜刮到五來本遺珠。後來,茨場街的大眾大清倉,折扣高達80%,知道這消息後若沒「趁火打劫」,則實在太對不住自己的良心了。於是,「無視一切,直奔那賣書的地方」,就算買後荷包淌血難止,也仍舊不理會,至多也不過挨面包止血。用鄭振鐸的話來說,便是因為遇著了「喜歡得弗得了」的書時,便再也難理性思考了。我想,這是我買書買得最兇的假期了。

「你房裡那么多書,能看完么?」對於這問題,我通常會有兩種答案,因為我把問這問題的人分成兩種人--一為家人,二為俗人。前者,我會說:「就一本一本慢慢看下去咯。」至于後者,我則會戲虐地說:「沒啦,我買了都沒看的,衹是買爽當擺設嚇唬人而已,以後分分鐘可能會丟到廢紙場或燒烤時用來生火的。」就這樣打發掉這些俗人。說俗人,其實也不含褒貶義的,畢竟我自己便是俗中之俗,更愛俗人也愛俗物。衹是說,一個有識之士是不會發出此等無識之問的。

說回買書。


在大眾看到三本余英時文集時,心裡雀躍了一陣。避免走寶,立刻掃下。這套文集共有十本,之前就想收藏很久的了,苦於不菲,此番卻衹以不到二十塊錢便買到了其中三本,心情之激動,當真如杜甫所說的「漫卷詩書喜欲狂」!此外,陳平原的《老北大的故事》也讓我回到家後即翻翻摸摸,幾不能釋手。看著書中附錄的老照片,神思也不禁飛馳到五四那個年代。太炎先生及其弟子,還有許多的文化名人,都曾停駐北大。師生間毫不客氣的對話--如有一次胡適之講佛學講得興致勃勃時,有一個同學氣沖沖地站起來說:「胡先生,你不要講了,你說的都是外行話!」說完,那同學坐下,胡適先生也沒生氣,還是照舊上課。--這種「我愛我師,我更愛真理」的紅樓精神,都讓我非常神往。順便說說,沿用至今的北大校徽,便是出自魯迅先生的手筆。

北大北大,何時方能一親其芳澤,哪怕衹是參觀也好。

星期四, 十二月 04, 2008

不讀書而又不求甚解

「『不讀書而好求甚解』,幾成中文系學生的通病。尤其是「才氣橫溢」的北大學生,更是喜歡高屋建瓴,指點江山,而不習慣含英咀華,以小見大。重理論闡發而輕個人體會,重歷史描述而輕文本分析,我擔心,長此以往,文學教育這一最具靈氣與悟性的課堂,將變得嚴肅、空疏且枯燥乏味。有感於此,本課程轉而強調讀書時的個人體味、研究中的問題意識、寫作中的述學文體等。」(陳平原《從文人之文到學者之文--明清散文研究》)

以上這段話乃陳氏於北大所開的明清散文研究課程(類咱校的「元明清文選」,自然,此所指者不過課程名字之相像而已)對他口中才氣橫溢高屋建瓴指點江山的北大生的開場白。

關於「不讀書而好求甚解」這句話,追根溯源,當是化自孔子對子游的「蕩人」之誨,即「好知不好學,其弊也蕩」是也。對於「幾成通病」云云,我看後之所以會心 一笑,并對冀兄說「罵得好」,乃有見於如今自己與周遭同學的學習態度,皆因自己實在懶散,卻又對各方知識有濃烈興趣,自然而然的就對號入座了。之所以那么憧憬五四,就因為那時代的讀書人大都學貫中西,通今博古,甚至音樂畫像均有涉獵,是通人而非殘障人。

陳平原這句話是對北大生說,所以自有其一定道理在。如果他來到拉大中文系對我們重復一遍的話,則實在是沒道理可言了。皆因我們求學態度乃「輕理論闡發」 而「重個人體會」,甚么甚么文選也好,甚么甚么專題也罷,都是很「重個人體會」的。當然,我不是說重個人體會不好,正如某先生所言,「我教哲學呢, 最終目的是希望你們能將它們應用在生活上,好讓這些哲學知識在你們遇到困境時能夠給你們有不同的思考空間,這樣子就能夠從容地面對難題了,知道嗎?」 教書先生的良苦用心,我還是體會得的,祗是說,物極必反月盈則虧,太多的「個人體會」,如此不著邊際天馬行空,會漫無所守而終致「蕩人」的。對了,那位先生語重心長說完那段金玉良言后,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天,又要灌雞湯了」。俺虛不受補啊。再說,你先天殘障就先天殘障了,再怎么補也醫不好的了,不會因為懂了幾堆道理後就煥然一新,從此變成仁人孝子的。

可以說,我校課程大多是偏重於個人體會的,所謂「好求甚解」是也,亦即是「多思」。這也無可厚非,因為我們眼前的實際生活依然是思想的源頭活水,「學而不思則罔」嘛。那些訓詁、目錄、版本等等,學來何用?死板板的一套東東,對思想并沒助益,更不會幫你成為一個大作家,反而七把劍五把刀藤井花等,這才是生活的圭臬,思想的主流,皆因其說處處貼近自身,能夠激活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的。當然,先生們也是知曉「思而不學則殆」的,衹是說對於咱這群「才情橫溢」又「好為人師」的中文系生而言,走的路子是魏晉玄學派的,雖然祗得其末流,但怎說也高人一等,見山不是山了。噢,聽說下學期的甚么甚么創作,又好像是非常著重個人體會的課程了。 趁還有一個月時間,我要趕緊天天打坐,學學釋迦,日日苦思冥想,超脫人世的羈絆,以便達到見山不是山再晉升到見山還是山的最高境界。呃……上完了能否成為大作家我不懂,但是,多多少少應該是有資格當個小小導演,出來社會時有一技傍身的了。

后記一:昨夜,我夢到我去了北大,旁聽了陳平原先生的課時,他說:『好讀書而不求甚解』,幾成中文系生的通病。尤其是「好高騖遠」的XX學生,更是喜歡得意忘言,見山不是山,而不習慣含英咀華,踏踏實實讀書。重個人體會而輕理論闡發,重文本分析而輕歷史描述,我擔心,長此以往,中文系這一最具靈氣與悟性的課堂,將變得輕佻、浮華且不著邊際。有感于此,尼采的『上帝已死』或羅蘭巴特的『作品一出作者即死』的說法,將從此在此課程中完全摒棄,從而回到『知人論世』的傳統學習方式。」夢裡所聽得的,醒來後還是總覺不對勁。後來想一想,將「好」改成「不」,即「不讀書而又不求甚解」,方是我那無可救藥的病癥吧。

后記二:雜亂無章,亂說一番,不知自己正表達什么。無法度,我受雞湯餘毒頗深,難免就偏重於個人體會了。

后記三:此文原是想回應冀兄的〈不讀書而好求甚解〉,但寫了幾行後,卻變成騷體文了。「吐盡泥水也吐不盡牢騷」,還是就此打住好了。

星期三, 十一月 19, 2008

風過衣角

我知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也知道 野火之燒不盡 然而 為甚麼燎原 又為甚麼燒不盡 我卻不知

重遇的那一天 笑容有點靦腆 童言稚語不再時鮮 死水般的絕望 輕風吹不起半點漣漪 沉淪在多年裡的歲月添

這相遇 如久旱之逢雲霓 卻意外地兆徵了生命的孤煙 這回憶 如陽光之在天上一閃 又為烏雲埋淹

睡夢裡 現出你的笑聲 回到那年的狂歡 喧囂的歌舞 無邊的青草香 靜浪的渙渙 因為歲月的催喚 成為一片片境幻 原來 只是燦爛的虛妄

醒來時 淚水濕了衣裳 風霜汰不盡紅塵的憂傷 沒有人能避免 避免輝煌過後所顯現的黯淡

黯淡了的輝煌 只能是一種沉默的撫慰 看似無用 無效 卻是我最需要 需要這萬般無奈中的一點安慰 它們只靜靜地生存在我腦海裡 等我死去的時候 再黯淡多一次

光陰荏苒 流水無返 人臉桃花 多舛滄桑 當年明月 盈虧如故 黎明前夜 恆常無期

似水流年的往事 呢喃起無數漣漪 卻迷惘了你我的衷腸

星期日, 十一月 16, 2008

漫說,吉蘭丹,與我

博客漫遊時,讀到中學好友的一篇文章--〈看吉蘭丹〉
文中所提的水燈節,就是把水燈(通常是蓮花形的,中間插著一枝蠟燭)點著,然後將自己剛剪的指甲與幾根頭髮置在水燈上,再把水燈放到河面,任其跟著水流一起飄,意謂把身上的穢氣通通帶走,飄到遠遠的,淪胥而逝。家裡年年也有到泰國慶祝的習慣。記得中學的最後一年,便是同他們(死黨們)去的。說到水燈節,卻讓我聯想起潑水節。潑水節,顧名思義,就是拼命將水往人身上潑,你潑我我潑你,看到不認識的人也照潑不誤,而被潑的那一方是不准生氣的,生氣了會行年不順,厄運滾滾來。所以如果看到亮麗美眉經過,想要跟她搭訕的話就潑她幾下,然後她也多會潑回你,這樣就認識了,哈哈。而六年前,是我潑得最開心的一年,因為那時戰況最激烈--來自不同州屬的各方人士,分成兩隊人馬,一人佔著一條街,然後就互潑!!!水成為了我們的溝通媒介,因此不同的語言絲毫沒造成任何交流障礙。

說起吉蘭丹,這幾十年來,在國陣的統治下,將回教黨執政的吉蘭丹刻意渲染成一個食古不化冥頑不靈保守異常的州屬後,潛移默化下,當外地人聽到吉蘭丹時,心裡難免就會想說「噢就是那個很落後的地方」,不然就是「噢就是那個回教州」。有幾次,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有人問我「你們那邊還有人住在樹上是嗎」,聽了也只能付之一笑。

不過,對於吉蘭丹馬來人,說真的,沒說假的,大都親切,尤其是在外地碰見時--有例為証。有一次,在隆城,我迷路,就隨便抓個人來指點迷津。誰知問問一下,原來是同鄉的。結果,原本只消不到兩分鐘就可以問完的路,卻花了約七分鐘才問完--從問路一直問到雙方吉蘭丹所住的地區,而後她還熱情地帶我到附近的巴士站,跟我說該搭幾號巴士後,才走人。

倘問我對自己家鄉甚麼東西印象最深,我會說是吉蘭丹土語。上回去戲院看Budak Kelate,雖然內容有點差強人意,不過整部片子從頭至尾都是用吉蘭丹土語,心裡就有點興奮--好久沒聽到純正的吉蘭丹語了。再看看周圍的人,都是馬來同胞,心裡就想著他們是不是我同鄉,然而這疑問到戲落幕後也沒解答。

從我先祖腳踏吉蘭丹這片土地開始,一直到我父親,已是第七代。粗略一算,我先祖當是于明朝萬歷年閒就從中國南下落地生根了。跟一些公公來自印尼並仗著名字比較長而當上高官卻又老散播華人寄居論的所謂土著相比,我家族待在Tanah Melayu的時間都好像比他們長不知幾多,卻還兀自不知羞字怎麼寫地發表自以為是的偉論。

至於我現在住的家,就在馬泰邊境,從我曾祖開始便一直住到現在。那地方名叫Rantau Panjang(用土語來說就是roto panje),是個典型的馬來小市鎮。我還沒出生前是叫Rotan Panjang的,只是後來不懂何因卻改了。從我家走去泰國,只須六分鐘三十七秒(香小妹你說的三分鐘其實是太快了,我試過用跑,最快也是三分鐘半,哈哈)。家樓上的陽台,放眼望去,即能見著鄰國建築物。所以,當地居民除了會講吉蘭丹土話外,也會講暹話。家中兩老便精於此道,暹話說得棒棒聲,到了他們的兒子,亦即是我,則比較窩囊,除了簡單的一到十,與泰國美眉搭訕時所需要用到的簡單幾句話,以及購物時大多會用到的交易「術語」外,其他的就不會了。順帶一提,泰國食物超贊,夠酸夠辣!吃了那裡的東炎後,其他地方的就覺得索然無味了。燒肉更是一流。然後還有個小食叫kuechap的,聽說是潮州小食,也是很贊。所以所以,在鄉時我常常騎摩托過泰國「打包」食物回家吃,哈哈。

對於吉蘭丹的有趣記憶,多停留在小學時段,或許是因為那時候彼此都最沒心機吧,只顧著玩,自然就是樂多憂少。而我小時候玩伴多是馬來同胞。原因除了因為左鄰右舍都是馬來人外,我所讀的小學也大都是馬來人--別懷疑,我是華小出身的--只是說因為當地的華人少得可憐的關係,因此一所微型華小,學生總人數約 200個,馬來人就佔了80%,其他就是華人暹人和印度人。可以說,小時候跟我一起捉迷藏一起打架一起相罵的朋友都是馬來人。所以哦,在我那閒華小唸書的馬來同學,華文講得還挺贊的。

說起玩伴,就想起了小時玩意兒。說來還真慶幸,那時候電腦還沒普及,而我們鄉下人也沒甚麼機會碰到電子遊戲,所以所玩的東東相對於今天來講,都比較自然淳樸。除了之前所提的捉迷藏跟打架外,便是到小溪捉魚,不然就是比賽騎腳車,或者爬樹看誰爬得最高,再不就是捉蜻蜓捕蚱蜢擒蟋蟀,偶爾也到橡膠園採集橡膠種子,然後就比賽看誰的橡膠種子比較硬--拿兩粒種子互敲,誰的先碎誰就輸。當然少不了的就是風箏,雖然我不會製,但卻時常從家父手上搶來玩,最後搞得那風箏非常狼狽。

來到隆城後,才發現原來有些來自鄉村的同學,他們小時後的玩意兒也都和我大同小異。至於書,四大名著甚麼的,只碰過西遊和三國,但印象中並沒看完,比較常借的是一千零一夜和一些童話故事吧,然後就是馬來故事書了(如hangtuah hangjebat、cerita dongeng),但還是泡在外頭居多。


對於小時候玩伴,至今仍難忘懷。書念得很好而華語講得很標準且跟我感情最好的依凡,小時常去他家寫功課,而大他三歲的姊姊就負責當我們小老師。有點風騷的阿朱拉,聽說不到十五歲就嫁人了。還有曾讓劫匪捅過一刀所幸沒喪命的費沙,兩年前假期時曾在鄉遇過。那時我在巴剎買著東西,忽然有人在我背後拍了我兩下肩膀,轉過頭去,見他用華語跟我說:「嗨,建峰,你.好.嗎?很久不見了。」是啊,是很久很久不見了。自小學畢業,我即背井離鄉到哥打巴魯中華國民型中學就讀,從此就全都失去了聯繫。一句簡單的「很久不見」,勾起了我無數回憶,亦僅能言,視此雖近,邈若山河。

孤雲飄兮獨無依,往者去兮空悠悠。
天地廣兮曉夜淒,行年暮兮萬事休。
心中無限孩提事,盡在凝眸兩望中。

星期一, 十一月 10, 2008

Deprofundus clamo adite domine

據聞,自某學者當了高官後,某高等學府的某系人數即刻劇降。可憐我那位友人,原是對某高等學府的某系抱有無限憧憬無限愛慕,念了一般華人都認為非常浪費時間的兩年先修班,手不釋卷搖頭晃腦了七百三十天,終於在最後衝刺時考獲了不俗佳績,再興致勃勃地在第一志願欄填上「x大xx系」,結果呢?嗚呼哀哉!卻中了甚麼鬼東東系。好吧,就嘗試appeal吧。哪裡知道那位高官這裡頭堆開了笑容扮了一副和藹可親的親切模樣對我那位友人說「ok謀馒台」那裡頭的手卻在那appeal表格上批了個「TAK BOLEH」。待我那位友人知道結果時除了咬牙切齒恨恨要終外,也似乎無法度了。真是天可憐見卻也無可奈何。

據聞,除了我那位友人外,其他所有想要appeal轉進那個系的均被他一一腰斬,無一倖免!

又據聞,在那位學者坐在那位子之前,先前的官老爺對於那些appeal換系的學生,只要成績符合,他均是這裡ok那裡就批BOLEH的,所以那時的某高等學府的某系之學生人數可謂繁葉茂茂林鬱蔥蔥。比较之下,在那位學者坐在那位子之後,這所高等學府的這系之學生人數,被某大的某系超越了不說,卻只有小貓三两只和講師相看兩不厭了,真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淒慘惨戚戚」。還真應了「樹結得果實累累的時候,枯萎的花瓣在水上漂流了」這句話的真諦。

去年此時,此間是如何喧闐歡娛。今年此時,卻又是何如地萎蕤不振。只好,在這無邊寂寞、無窮追憶中孤寂地度過餘生……漫漫長夜悠悠歲月,你一日官運亨通臨高不下,她也就只有朝朝啼痕,夜夜孤燈了。

遙想玄宗當年,大唐盛世,國富民貴,世界文化中心。奈何半途殺出了個楊國忠,靠著朝中有人,一步登天。為一己之私,舞文弄墨,排除異己,以盲為明,以聾為聰,以是為非,以吉為凶,搞得國家衰頹,民不聊生,天怒人怨,災荒叢叢。嗚呼上天,曷維其同!

确乎「匪今斯今,振古如玆」!

星期五, 十月 17, 2008

淨化

《紅樓夢》有個大觀園。園中人青春少艾,嘻笑喧歡,熱鬧非常。後來,因為現實的沖擊,園中人死的死,嫁的嫁,那歡欣,終於如凋零的花,葬身冷月底下。園裡的亭榭院閣,也一夜之間,化身魂樓。斷魂的是紅杏,斷腸的是人。倘若杏花有魂,見證此由浮華墜蒼涼的過程,會否哀慟抽泣?

最近身邊發生了很多悲劇。

有時候我想,為甚麼嬰兒一落草時是「呱呱墜地」而非「嘻嘻墜地」?是因為有感於周圍的可怖所以「呱呱」?知道來到這世界後就得面對一連串的競爭以及接踵而來的悲劇所以「呱呱」?在母体裡時與世隔絕,一心一意吸收母親所供給的營養,無憂無慮安穩平和地在母親的胎內睡上九個月。然而一離開母胎後,嬰兒不再是與母親「一体」了,而是實實在在的「個體存在物」。那所發出的第一聲啼哭,便是對這人閒苦下意識的抗議與排斥。待焦躁的嬰兒尋獲母親的乳房並急急地吮吸奶水時,哺乳過後,溫順的天使般的臉孔始綻放最美麗最純真最無邪的微笑--若非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當然,如果我們的生活真能如嬰兒那麼簡單,只要「呱呱」幾聲後便可得到溫飽,那生命就不會有那麼多苦惱了。

可奈何擺在眼前的卻是殘酷的現實。

最讓人痛心疾首的是時間與身邊物的消逝。曹子健喪女時曾發出這麼一聲哀嘆:「感逝者之不追,情忽忽而失度。天蓋高而無階,懷此恨其誰訴。」是啊,那如水般往東逝去再不可得的「逝者」,明明就曾經把握過,卻因為敵不過不饒人的歲月,就如此消逝,殆盡。曾有人這麼闡釋過「死」--「死亡是一切的王,青春有死,戀愛有死,友誼有死,人類有死,民族有死,文化有死,種族有死,即連此地球,此日球,亦有一日,必至於死」,催促這些「死」的是誰?是時間,同時它也在另一旁袖手旁觀,見證這一切的發生--「懷此恨其誰訴」?無人可訴。

我們,不過是妓女,而時間,是狎客。

至於那偶爾所獲的一點點快樂,終歸是日月之蝕,一世人中還是不蝕為多。

逝者如斯夫。周作人嘗言:「在悲哀中掙扎著是自然之路,這是與一切生物共同的路。」造物主悶,於是造了我們,耍儘人閒猴戲,供祂解悶。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將我們安置在桃花園時,祂栽了一棵桃花,並警告我們,若生了桃果,絕對不能吃!「吃者必死無疑!」奈何人是好奇心忒重的生命體。在蟲兄的誘導之下,我們最終還是將那鮮豔光彩的桃果給吞了。咦?沒死叻……卻因此生智慧,辨黑白,明是非,知羞恥。從此悲劇人生,多災多難,流血流汗,方得一餐溫飽--又是另外一種的「若非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了。

其實也怨不得蟲兄,在這世上每個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最後的選擇權都在於自己。所以聽說蛇原本是有腳的,為了懲罰它的誘導,卻被造物主捨去了。這,是有點不公平的。

張愛玲把生命比喻成一襲華美卻爬滿了蚤子的袍。我想,有蚤子作伴,還會有癢的感覺,尚非虛得盡。可蚤子總有湮滅的一天,屆時又是對影獨酌的了。其實也沒相干,從小,對於生命,我均認為--死了就死了,不會羽化成仙,不會墮落成鬼,而輪迴之說,也不過是唬弄一些對人閒有強烈貪生慾的人的一種安慰。如果你問我是否有天堂的存在,我會說沒有。但如果是母親問我,我想我會說有。後來,有位朋友說,這想法消極,是悲觀的,要糾正。而後接觸的佛祖,靠近的耶穌,祂們的救苦救難,也仍未能將自己從這所謂深淵裡,給拔出來。周作人謂:「能夠相信宗教或主義,能夠作夢,乃是不可多得的幸福的性質,不是人人所能獲得。」原來信仰也和造夢一樣,都講求緣分。

也罷。當曲終人散,只留下自己孤身一人時,「在滿積著夢的灰塵中抽煙,沉想著凋殘了的音樂」,「自己悲哀和為別人悲哀是同樣的事,雖然自己的夢是和別人的不同,但是我知道今天我是流過眼淚,而從外邊,寂靜是悄悄地進來」,死神也正步步地逼近--歡迎光臨。

人事已窮天更遠,只餘未死一悲歌。

生命,是既虛華又悲辛

星期三, 九月 10, 2008

讀書與看書和博學及殘障

今天,考完大馬華人研究後,照例的去圖書館逛逛。遇著小我一年的朋友,寒喧幾句。問我駱世俊那裡有賣三國志不。我問他怎樣的三國志?是不是中華書局的?他說表皮是淺青色的,在圖書館里有很多這類淺青色的書的,如甚麼隋書啊唐書啊都是這種顏色的。我聽了後便說那是中華書局的。誰知好說不說,他的回應讓我不知所措,當場咋舌。他非常理所當然地說別跟我說甚麼出版社啦,我不懂的。好,我無言。然後我就帶他去擺滿「淺青色」書堆的書架,指著三國志,問他:是不是這個?他說是。然後?然後我繼續發愣。

據我所知,他是個成績非常優秀的學生,每個學期都榜上有名。何至於此?天曉得。

讀書讀書,為的是甚麼?如果真是抱著住進黃金屋并與顏如玉溫存的功利心態來讀,那讀書就只有痛苦沒有樂趣。對此,陳平原用了非常貼切的比喻--「必須靠『黃金屋』、『顏如玉』來證明書的價值,就好像小孩子喝完藥後父母必須賞幾顆糖一樣,只能證明喝藥(讀書)本身的確是苦差事」,美差之所以變成苦差,便是這種公利心態所致。至於那種「頭懸樑錐刺股」的讀法,為了功名為了成就,其毅力固然令人可敬,但頭髮斷後股肉破後然後功成名就後,即把書丟在一旁,這種讀法,其實還是很沒意義不是嗎。不知當年蘇秦六國封相後有沒有再看書?希望今晚姬旦會告訴我。

林語堂曾說:「天下讀書成名的人皆以讀書為樂。」讀書確是人生一大樂趣,並非為了附庸風雅,亦非為了炫燿,「尤其是在這知識嚴重貶值的年代」,讀書已經不是甚麼高雅的事了。然而,「自從讀書成為一種職業準備,成為一種致仕手段,讀書人的『韻事』一轉而為十足的『俗務』。千百年來,『頭懸樑,錐刺股』的苦讀,居然成了讀書人的正道;至於憑興趣讀書這一天經地義的讀書方式反倒成了歪門邪道--起碼是誤人子弟。於是造出一代代拿書本當敲門磚而全然不懂『讀書』的凡夫俗子,讀書人的形象自然也就只能是一臉苦相、呆相、窮酸相。」

從小,我愛看的書的類型是比較偏向於史類。所以甚麼武則天啊康雍乾啊金庸啊這些書,都是我選擇的對象。讀了大二,說來也是造化,遇著了位恩師,教曉了我「該讀甚麼書」與如何辨識「有價值的書」。而後,在這位恩師的穿針引線下,讓我發現魯迅的魅力。再通過魯迅,就又懂了更多讀書的樂趣。至少,從他們身上,讓我知道「讀書貴專不貴博」是名副其實的屁話!王力就說過「大學生正在求博貴於求精的時代,怎好叫他們專制一經」。李零更是不客氣地稱呼這些只貴專的人為「殘障人士」。而錢仲聯先生說得更是語重心長:「我的體會,文學研究者或詩人詞人,不應該是疏陋的文士,而應該是博覽羣書的通人。以研究文學為專門,同時對訓詁、哲學、史、地、宗教、書畫等都要涉獵,以專帶博,以博輔專。知識局限於一隅,是無法做到「圓該」與「圓照」的。」所以有時候我想,那些老散播貴專不貴博思想的老師,是為甚麼。其實,早在兩千五百年前,不是有位先生早就說過了類似的話嗎--「君子不器」、「博學於文,約之以禮」,怎麼大家都忽略了?

記得有一回,一位同學問我如何從漢魏古注十三經中尋找某經的原文。我問他甚麼經,他說是禮經。然後我再問他是哪個禮,他說忘了。我說是不是周禮儀禮還是禮記。他說噢記得了是周禮。然後我就調侃地說唉唷大一國學概論學過了嘛,這麼快就忘記。誰知他給的回應也幾乎讓我當場僵掉--我早就還給老師了啦,記來也沒有用--那一次稍微不同的是除了僵之外,還多了點怒氣。

於是我在想,一加一等於二,不是天經地義的常識嗎?

星期六, 八月 30, 2008

停止支持民聯?

停止支持民联吧!
Liew K. W. | 8月29日 傍晚6点16分
有时候还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政治混乱的时候,还有人支持民联,他们保持什么因素和观念呢!?

是因为想要讨好安华?是因为怕被人打(民联多流氓)?是因为无知,以为选了它就有好日子过?是因为好日子和舒服日子过得腻了,想要搞破坏,让政治动乱而打击经济?是因为同情安华?是因为标签好看,还是侯选人靓仔?是因为它对你有好处,还是对国家有贡献?是因为相信安华的谎言,以为他是为了民主,而不是为了复仇?忘记他曾经也是打压华人的罪魁祸首!

华人,别被卷进他人的阴谋而成为千古罪人。

不曉得這條友的這番舉止有甚麼目的?是國陣的鷹犬?還是為了譁眾取寵炒作知名度?若是前者,則顯得人頭豬腦了些。若是後者,倒是遂了願,成了眾矢之的--
一、〈勇于改变,所以支持民联〉
二、〈为何要支持民联?〉
三、〈别用无知来埋没你的良知〉
四、〈小心被赶回中国〉
五、〈给LIEW某的一封信〉

星期二, 八月 26, 2008

吾將上下而求索

那天,一個表面上樂天無憂的女娃兒告訴我,說:「上個星期,接連幾天的放學後我都一個人走回家。才發現,從頭到尾,一直跟著自己的,只有影子。然後,收留自己的,也永遠只有自己的影子。」我想說的是,「燈燼欲眠時,影也把人拋躲」,屆時,只留個悽悽惶惶的軀殼,和大地攪在一塊兒,最後甚麼也不剩。

之所以說「表面上」,是因為她給大家的印象的確如此。至於骨子裡,我感到的,是隱隱為一層陰霾給籠罩著的煩絲,這煩絲,似乎與家庭有關,又似乎與難以讓她苟同的現實有關。她總愛問,「為甚麼這樣」、「為甚麼那樣」、「為甚麼城市里的人都這樣」、「為甚麼他們都不能和鄉下人一樣」。是有點孩子氣,但這一點孩子氣,或許,正是李贄所強調的難能可貴的「童心」,也是在這汲汲營營的紅塵裡所欠缺的一點素心。

或許,用己身所常看慣的與所常感受到的事物來對自己所不常看慣的與所不常感受到的事物發出問題,做出評價,東衡西量,是有欠客觀。一切並非那麼的理所當然。然而所謂客觀,「是以人的感覺形式而存在」,說得更白一點,其實還是主觀意識在主導著一切。有人因為明瞭此理後便將自己的嘴閉上了足有二十多年。我呢?是不是真明此理?明了後該如何?繼續發出所謂的不平之鳴?

有一次,和一同學鬧了一翻,所爭論的便是我所一直認為身為中文系生應該持有的對長者的正常態度,而對方的所為便是我所謂的「所不常看慣的與所不常感受到的事物」。現在回想,即使讓我辯贏了又如何?舒了一口氣後又怎樣?看對方因為所謂真理駁難後咬牙切齒而感到舒心?有句話說「真理越辯越明」,其實既然是真理,又何須辯?讓它在那裡就是了。然後真理所常面對的,其實還是真理。非乎?

但是,又常聽說,所謂的讀書人不應該如此,這樣子的話就太「無為」了雖然我不知道無為過後如何無不為而應該抱持批判的精神用批判的眼睛去批判一切所該批判的

要麼,就在沉沒中消逝;要麼,就在沉沒中爆發。若選了前者,不外是「徬徨於明暗之間,在黑暗中沉沒」。然而,該怎麼徬徨,我又不確切地知曉。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雲,灰灰的,再也洗不乾淨,我們打開雨傘,索性涂黑了天空。」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星期一, 八月 25, 2008

荒涼

今天出席朋友的畢業典禮,更準確點的說法應該是--學姐的畢業典禮--是中文系的。

等待的當兒,望向樓梯口,眼見一群人,戴著四方帽,被畢業袍裹得臃腫的,汗珠淋漓的,臉帶喜悅的,手里抱著鮮花,緩緩走下。

那時,我只覺得現場非常擁擠,擠得我昏昏欲睡,還打了兩下盹。打盹的時候,被他們嬉鬧玩笑的聲音吵得精神起來。無事干,只好呆呆的站著。看著他們因為拍照而堆起來的快僵的笑臉,我只覺一陣荒涼。然後,閃過腦袋瓜的,是張愛玲在《傳奇》的〈再版自序〉裡的一段名言:

「個人即使等得及,時代是倉卒的,已經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有一天我們的文明,不論是昇華還是浮華,都要成為過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涼』,都是因為思想背景裡有這惘惘的威脅。」

好了,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循例道了幾聲喜,寒了幾下喧,拍了幾張照。

然後,看見其他穿著四方帽的稍微熟悉的友人時,也循例道上幾聲喜有人則回應說:再過不久就到你了。聽了後,只說:再看吧。再呵呵笑過後,便回家。

星期日, 八月 24, 2008

也談失戀

前兩天,朋友失戀。上次失戀的,現已復原了,後浪推前浪,這次卻是另一個,兩個都是中學的同學。之前那個,有見面,所以她臉上的悲慟,我切身感受。這一次,是透過簡訊,所以那悲慟,我只能想像,或者說,是把自身所曾有過的體悟,加諸其身。

「失戀了就失戀,合則來,不合則分,你還花樣年華,有的是青春。」如果我這麼對她說,想必她一定很沒隱,雖然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也常常是用來開導那些失戀者 的話語。奈何失戀者只緣身在廬山中,再多的道理,也絕不會聽進去。這句話用意,就像一個剛死了親人的家屬,痛哭不止,你上前安慰他時,說:人死不能復生,死 了的就是死了的,你再怎麼哭,也只是傷身,傷了身,以後怎麼辦呢。這番話固然是一番好意,但能不說就不說吧,這麼一番自以為是的話,等誰誰自己死了身旁人時再自己留著用好了。

死者已矣,惟留生者裂痛於心。

就因為人死了不能復生所以才要難過,正如一段感情,正因為滅了所以才惋惜,而惋惜並不代表還對對方有意,只是說相處久了再如何不濟也會有感情的,一株樹下棲過兩次也會生情,更何況是人類。所以,你就盡情哭,要個肩膀,我隨時都在。

有時候我想,塵俗閒,雖說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獨立的思想,有獨特的故事,但是,在感情事上,是不是都千篇一律?或者有轟轟烈烈的,或者有平淡安穩的,或者有峰迴路轉的,但這些或者的或者,不外是聚聚合合,哭哭笑笑,君不見楊過小龍女,在古墓邂逅,離離散散,歷盡辛酸,生離十六年,最後也不過重返古墓,埋在冢堆,徒落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紅塵一夢,盡付笑談中。用金剛經的話來說就是,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

說,永遠是最爽的,也永遠是最自以為是的。

我非子,而子也非魚。

星期日, 八月 10, 2008

怀梦草

人活著,一半在現實,一半在幻境。那現實,多是殘酷得驚人,讓人不敢正視。於是乎,就有人試圖走入幻境,沉醉在過去的世界。

有人說,記憶常常會騙人,特別會騙自己。照片,是記憶的幫兇。奈何,人們常常喜愛沉浸在回憶的淵海裡,撫慰著那已逝的風光,緬懷著那再不可得的歲月,對著照片,顧影自憐。自憐起來時,往往會自言自語,會會心一笑,會熱淚縱橫… …當淚止夢醒時,才知道,記憶又再以幻想的方式來欺騙自己了。佛家說:一株樹下不可棲兩次蔭,因為人是懷舊的,停留了兩次,那就有感情了。而今,照片卻已成了永恆的停留,難滅的烙印,試問,情感的氾濫,又如何遏止?

西廂曲云:風動竹聲,只道金珮響。月移花影,疑是玉人來。在孤島的最後一個夜,我作了個夢。這夢,有三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一個是他。你,是久違的;他,是不認識的;而我,是大膽的。是因為久違的緣故嗎?你竟說出了我覺得非常奇怪的話,在我眼裡你的舉止又是那麼的不常。只有那聲音,是熟悉的,熟悉得讓我一度以為那不是夢,而是現實。這現實,卻又雜揉著難言的陌生,因為在真正的世界里,它絕對不會發生。

醒來後,一直尋味著,惦念著,不停地緬懷,雋永的,斷續的,懷念的。可惜它只是夢……傳說,漢武帝的寵妃李夫人死,帝極懷念,東方朔獻仙草一株,夜夜佩之,夢會李夫人。這是我聽過最浪漫的傳說。雖然生命不過煞那,那株草卻是永恆的象徵。可惜它永遠只是傳說,東方朔死了,漢武帝也去了,至於李夫人,早就先武帝一步魂歸離恨天了,所以懷夢草的下落也就永遠不明了。只能暗嘆:旅途的風景,過去了就只剩回憶。那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唯有在這時間的河流中,慢慢的被洗滌消沉,然後殆盡。

那已沉沒的旭陽般的歲月,那已遭死亡的陰霾所籠罩的輝煌,以及那已為歲月的塵埃所掩蓋的愉悅,或許,已經用著另一種方式,在時空的另一端,茍延殘喘著吧。

孤燈如豆,照影成三。欲邀明月,冽風寒霜。彩雲易散,孤影盤桓。輕煙迷霧,對岸茫茫。天地悠悠,愴然涕下。

星期一, 七月 21, 2008

垃圾一篇

匆匆一瞥,今也已大三。日後的去向,至今仍徘徊。雖則只有兩條歧路,卻也足以讓我搖晃個兩三年。搖啊搖,三年已過,終於來到了生死關卡。留,生?去,死?去,生?留,死?死死聲的,就真那麼不怕死?所以說現代年輕人也真草率,生活明明就非常美好,又何必老把死掛在嘴邊?那,雖生猶死呢?又是個怎樣的境況?別跟我說行尸走肉苟且殘存,怎麼行怎麼走,我不了。那麼,是不是活著無目標,像片浮萍四處漂?噢!就是了!我大約抓到箇中感受了。活著無目標,還真不如跑去離恨天找林妹妹算了,至少能夠一塊兒相吊相憐,而不必孤身只影的。倘真孤身只影,那遙遠的千山幕景,何處去?為何去?向誰去?不不不!!!我快受不了那平時的道貌岸然了!也快受不了那崇洋的教學法!更受不了自己的薄積幼稚!只恨讀書少!!!倘若十年前就覺悟,十年前就閉門苦讀,今天也不至於如此苦惱。怨吧!悔吧!恨吧!十年後的今天,你又會再重複同個論調了!又會再說同樣的話了!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中文系中文系,本是個無用之系!若要唬弄那群三姑六婆無知婦孺,倒也可以跟他們說修中文系能夠當部長也能夠當清道夫,讓他們聽了不明所以,摸不著頭腦,然後我就暗笑。這麼說固然可以洩憤,固然能夠堵住他們的悠悠之口,但是每當夜深人靜風蕭蕭身漸涼時,如魚飲水,不免暗自啜泣,有苦自己知。尼采曾說:我不求盛名與富貴,它們徒然令人煩憂。但是,倘若沒有些許薄名與恆產,則又無法安眠。所以說,人啊,始終是要面對現實的,部長嗎?我沒這野心,有的話也輪不到我,況且似我這等賤嘴,若真踏入政治圈就一定惹來一身官司,幸運的話就立刻被暗殺--被暗殺?--倘真如此我還真要謝天謝地謝祖宗十八代為我積下的陰德了,至少甭再與這世上的無聊人士虛與委蛇,早日解脫。解脫?死就是解脫?姓梁的你別天真了,真那麼容易你還會在這裡寫這篇垃圾?而且你這麼說不免又要為那些他爸的假道學的死人類訓一頓,例如甚麼死解決不了問題、死只會留難題給身邊人、死是非常自私的行為...夠了夠了!!!這些大道理誰不懂?!說這些話有甚麼意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管你靜悄悄的還是鬧轟轟的,管你孤身的還是多人圍著的,這最後的目的地就是你自己一個人走。所以對於這類人,我稱你們為虛偽人,但你們就是自稱自己為善良人與正直人,然後我又一再強調你們真的是虛偽人,你們又一再標榜自己為正宗信仰的信徒!這是甚麼世界請問?!你們這些人,常常把自以為對的套在他人身上用,尤其是那些崇洋者,以為西方理論就是一切,硬把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甚麼學說套在東方身上用,空虛空虛空虛空虛非常空虛極度空虛!!!!「漢唐魄力究竟雄大,凡取用外來事物的時候,就如將彼俘來一樣,自由驅使,絕不介懷!」那麼我現在是讓那外來事物所驅使嗎?算了,祖先所留下來的奴性早就一輩子糾纏著了--這奴性教會了我逆來順受。「對於羊就顯凶獸相,而對於凶獸則顯羊相,所以即使顯著凶獸相,也始終還是卑怯的奴隸!」這叫甚麼?這叫獸性難馴!那麼,該如何是好呢?多喝雞燙唄!雞燙補,於身體有益,喝了快高長大,然後就多了「雞性」!屆時又雞性難馴了,嗚呼!

「希望是附麗於存在,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至理名言,可惜,我找不到存在,摸不著希望,看不到光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悲夫!

於是,「在夢里夢見自己安祥的死去,是我發過最美麗的夢...」

(管他有病的還是無病的,就只是純粹呻吟,呻完了就復原了
然後我很熱愛生命的

星期一, 六月 09, 2008

【轉載】〈讀書,讀書〉◎ 丱人采銅

談到讀書立刻讓人想起「書卷多情似故人」,此話即便非中文系專屬,但誰都不能否認中文系 確然離不開書。成千成萬的書話題跋斷比不上鄭振鐸先生那句「喜歡得弗得了」那樣來得可親可愛。從識字讀本到參考書教科書,誰都不得不承認至小就與書結緣。 我特別欣賞周作人先生的《結緣豆》,化豆為書,我想也沒有甚么不可以的。偶爾看見一種喜歡的書,就忍不住想買下復本送予他人,知道對方喜歡,心里也是歡喜 的。或許是這原因,電子版的生冷至今還是培養不起興趣,看見周遭下載這下載那,喜不自勝。我沒有張愛玲生命的胡琴,亦覺跟不上時代的步伐而暗自憂傷。

珍本罕見善本難覓,八百冊印量的《唐鈔文選集注》叫 人喜歡卻又收羅不著,只好勤走圖書館,繙他幾遍。我喜歡坐擁書城的感覺。家里藏書不少,即便如此我還是幸運的,這當然有朋友助我讀書,也有網絡的便利,喜 歡的書很快訂閱回來,這在十年前是很難想象自己如何能讀好中文系的。無可否認,我們的條件比前人來得好多了,但不能保證就一定能讀出書籍的內蘊。保有對書 本的「感覺」起碼是我輩最后的激情。

倘若有天讀書只剩教科書,大伙兒忙碌檢索某單位剛推出的最新全文電子版,繙讀著成堆成堆新鮮出爐「制作」還頗為精良的復印書,那時,中文系就真的完蛋了。
2008年6月1日 星期日

星期三, 五月 14, 2008

昙花一现,艳褪芳消

类似的生活营,中学时就已参加了很多次。要说有什么收获,不外是认识了新朋友、重觅了平时生活中忘却已久的感动,然后就是得到新的相关知识。新朋友,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不过是昙花一现。营结束后,即不复联络,虽说一切都看自己意愿,什么都必须主动,但意兴早已阑珊,谁先联络谁也没差了,或许会三分钟热度几下也不定。那忘却已久的感动,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营结束后,随着无奈的现实与冷暖的世情的重新侵袭,那感动即冰封在山的一角,然后溶解。至于那相关知识,还是昙花一现。营结束后,不稍几天,即沉没在记忆的深渊里了,然后销蚀。所以,我为什么会参加?是上天的指引?不晓得。
……
过去的三天,听着大家歌颂上天时,虽说心中也感受到那股悸动,还曾因此掉了几行咸的液体(教友们说这是因为上天触着了自己深邃的心灵。我想,可能是如此吧)。然而,现在再想一想,真的只要全心全意信任天子,将自己全然交给上天,那么,过去的过错就能完全被宽恕?——从这三天两夜的生活营中,我理解到的信息似是如此。所以,要是我杀了人,然后诚心忏悔,并保证永不再犯,再接受天子,信任上天,从此日日向善,天天为自己为众生祷告祝福,那我就会被原谅了?“心里想原谅实际做不到,可那人却说上天已原谅他了。在我还未原谅他时,上天为什么先我原谅他?我心还在难过时,那人却因为已经得到上天宽恕而感到平和,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这是过去三天存在我心里的疑惑,却始终没问,也不敢问,所以将这问题丢在这边,希求有缘人替我解答。然后,尼采说:“我知道这些话你们是听不进去的,因为你们认为有伤于你们中间的善良者。但是你们中间的善良者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一切只看自己,若自己都不肯救赎自己,则一切实在是咎由自取的了。我明白。
……
说到宽恕,我想起鲁迅那带点开玩笑又非常鲁迅的遗嘱——“欧洲人临死时,往往有一种仪式,是请别人宽恕,自己也宽恕了别人。我的怨敌可谓多矣,倘有新式的人问起我来,怎么回答呢?我想了一想,决定的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一个都不宽恕。”人之将死,其言或真,对于最后七个字——“我一个都不宽恕”,除了说那是作者一生的总结与个性的缩影外,便是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抱持的一种确信与认知。在这种情况下,他还需要谁来宽恕他?而他又需要去宽恕谁?
……
然后,刚才在森林,蔡兄提到念某某大师的作品时,脑海中会忽然闪现一丝疑虑:我读了后会否变成另一个他?对于这疑虑,在这之前是从未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一直以来所抱的念书态度就是,想懂得更多,比昨日之我比别人懂得更多,至于会否成功会否变成下一个某某大师,却还真未认真想过。但若真是这么想也着实累人的,所以那念头闪现就好,别逗留太久。
一路上两个小伙子就与两位先生玩常识游戏,然后我有待加强国学知识,虽然现在有一丝的疑虑又闪现在我脑海里——加强了又如何?若我以后走的不是这条路,也徒落个无用书生之称号——不不不,这么想又太功利了,单纯就好,复杂真的很累人的,虽然现在真有执包袱回家耕田闲暇时就看书的念头衍生——如此生活,人生一梦,也就算了。
……
要爬上高处之前,首先要经过陡峭的斜坡,而我知道,高处并非不胜寒,陡峭的斜坡才是最可怕。所谓高处不胜寒,是只有已经登上的人才会说出的自负话。至于那些还未登上的人,却是对之日思夜思然后念之往之。随着越往上爬,山壁越陡峭,所看之物越多,心就会越感到害怕,而间中的挫折与败落,让斜坡添上更多的魍魉,稍一不慎就会意兴阑珊、彷徨、气馁,然后忘却原初的向往,继而堕落、行尸、苟且,结果就如此庸庸碌碌过一生。……但是,庸庸碌碌与轰轰烈烈,最后不也只有一个去处吗?——死。
……
所以,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
别停留在与你相似的周遭,如一个环境正与你相似起来,或是你自己变得与这环境相似,此刻它对你已不再有益,离开它。——纪德
……
矛盾

星期三, 五月 07, 2008

于是

整整半个月,考试的季节,就如此过去了。
方老提及,钱玄同当年曾说过不愿以考试制度衡量一个学生的品质,然后今天是何老说要废除考试。
考试确实是无可奈何的制度,如何老所言,非常靠运气,要么给完整的提示,要么就完全不给——这一次她选择了给我们完整的提示,不过听说下学期的同学就没我们这学期的人表面上看的那么幸运了。
十一天前的once in a blue moon,到了今夜,变了朔月。月黑风高的,欧阳修与友人们曾戏称说这是个很好的杀人放火的夜。提起这段约千年前的往事只是想说,所谓风月者,并不一定相等于文人之间所干之雅事,那附庸的所谓风雅,也可以是特指血腥与暴力的。当然,这一晚我们仍旧与血腥暴力扯不上边。
熬过了难捱的两小时,卒亦放生了。从观音斋聊到超然台,再从超然台聊到小云顶,聊了什么,我也不甚记得了。话题除了围绕在活着的人与死了的人身上外,就是“呕吐”这两个字也时不时客串演出,然后方老偶尔的张爱玲上身,惹全场一笑后,又重回到活人与死人身上。可惜当时没人将这风陵夜话给完整记录下来,否则若干年后,回首这段前尘时,也可会心一笑。不过,到了那时候,可能会像孔子般,坐在河边,对着水流,悲了一番时序之递嬗后,叹道:“逝者如斯夫……”
今,睡意全消。做什么好?看月亮?朔月,没得看。看星星?也没瞧着。只好与所爱之物相看不厌矣。

星期三, 四月 23, 2008

连夜雨打头风然后又一村

从学林走出来,烈阳当天。
心里正挣扎着要不要把围城和列仙传带回家,最后是灵胜利了。
还是稍缓为妙,说好了今天只是纯粹逛书局,不买的。
——人穷返本时,肉再怎么霸道也压不倒灵的。
经过上海——好康!全场50%促销!——老天您这是在测试俺吗?
再进去兜三圈,出来。
……
然后,走入“唯一无奈的选择”,猛扒了几口泰式炒饭,出来。
上三十号巴士,去金河。巴士内,随手翻翻怀念萧珊,顿时一阵感伤。
不过,现在呢,俺那感伤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
到了金河,下巴士前,邻座的一个安哥,无故阻了俺去路,
一番摩擦冲撞后,下巴士,摸摸左口袋
——他爸的!俺的手机被扒了!
立刻转头追那巴士。追到后,在马路中央,红灯,敲了三声巴士门,
上去一看,座位空空。巴士司机说:人刚下呢。
于是,手机没了。
也好,这样子俺就跟那个人完全没任何瓜葛了。
苦就苦在手机内的资料也一并烟消云散了。
然后,老师说:
手机号码,鸡肋,就算了。重要的、会联系的,迟早会再打来给你。
嗯,学生谨记。
只是说,这几天内,俺要到哪儿生一台手机出来?

星期一, 四月 21, 2008

诗经过后

“诗经老师有说不及格的同学重考出什么题目吗?我没信心啊,因答不好,又没做完,好难过。”

是啊,今天咱考诗经,而咱诗经老师是出了名难以捉摸的,虽然本人是蛮喜欢听她述说陈年往事,也蛮喜欢看她沉醉在自己陈年往事时的样儿,那种忘我忘时的,飘若惊鸿的,逍遥无边的。然后呢,读书真的是靠自己,若真一个头儿靠老师,真的真的会变成咸鱼的>.<

不过呢,对今天的第一张试卷,照例的,又没答完。有道是习惯就好,见怪不怪,所以也没理那么多了,过得一张是一张。虽然我是答到蛮开心的,就是背那十多首诗,然后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什么什么氏的(张氏倒是例外,我看不懂她写什么。感觉有点啰嗦,所以干脆不看,等自己能力到家了再看),统统也填鸭式的一股脑儿丢进去,来个大杂烩,其馀的就让老师头疼好了,因为过后怎么改不再是我范围之内的事儿了——卷子交了,人就死了。可,有点让我意想不到的,就是哦,回到家后,手机响,一看,哎,我说这位同学,怎么这么紧张?今天不过第一张耶,就正在筹划着第七张了,而且第七张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你的份啦,与其穷操心,不如先准备下一张好过。噢!下一张是什么?是现代汉语耶。天!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到抄功课抄到要命抄到喊爹抄到想要自尽的科目>.<

然后我觉得《活着》很好看。孩子死光光。就像上课讲义,考完一科就烧掉一叠,什么时候生活营时学蔡兄般将它们当营火会的火引子来烧也是个不错的提议,付诸一炬,然后就落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星期二, 四月 15, 2008

人去楼空

死的死 散的散 离的离 裂的裂
只馀两个老人家
一个头发剩无几 一个染黑忆青春
白天对不同的过客忍气吞声
夜晚则对虚构人物嬉笑怒骂
直至灯尽欲眠时 只有泪相伴
如此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相依为命 相对无言
相看不厌 相守空屋
等待破镜的重圆
等待倦鸟的知返
一天 卒发现
百年树人后 人还是无 楼还是空
报偿不过是几寸土与几块板
然后什么也带不去

星期一, 四月 14, 2008

高山夜话

蔡元培尝言:“我素信学术上的派别,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所以每一种学科的教员,即使主张不同,若都是‘言之成理、持之有故’的,就让他们并存,令学生有自由选择的馀地。”

自选择中文系始,我便认为古典是必学的,虽然不一定要古今中外无所不知,但什么是应该知什么没必要知,心里是已有个谱的——至少不能忽略古典。直至看到蔡元培这一段话后,我又开始钻牛角尖——自己一直以来所抱持的信念是不是对的?就没相对?就一定是绝对?——继续往下想时,忽然很想对“中文系”一词进行训诂——何谓中文系?当然,并非从什么说文开始训,训了写在这儿也忒无谓的。(外界说中文系是作家培训工厂,读中文系的人多是生花妙笔,于是我迷惘。)

这一夜,用过晚膳后,不知怎的心血来潮,一行四人,上云顶,来个风陵夜话。原本是以翌日要怎么应付院长一事为名义,商讨对策,不过可能是因为寒风凛冽雾气迫人的干系,或是开怀畅谈忘我忘时的原因,竟把这事抛诸脑后了——虽然也没什么好商讨的,不过见招拆招耳。

其中,小蔡兄聊到自己对中文系的一些感想时,我听后是有点讶异的,讶异说这位兄弟也忒直率了些,竟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毕竟身份不同,大家都同辈的,让您这么一说后谁消化得了?尤其是在咱这种洋溢着天真浪漫公主王子气息的氛围内。不过,听后却只有一个字可形容——爽!——“我觉得身为中文系生应该好好念一遍十三经”,即此之谓也。说得真妙,虽然我本身并从未好好念过。而后,班内传出一声冷笑,这冷笑,激怒了这位愤青——“不如直接退学好了!”说得更妙,言人所不敢言,至少是我所不敢言,因我是走虚伪的小人路线的,至多也不过在背后透过笔锋含沙射影而已。

今,我再回味蔡元培说的那番话时,心中已有了个定论。
公义自在人间。若干年后,当他们再回首前尘时,或许会为自己这一声冷笑而另有一番感悟吧,天晓得。

星期六, 四月 12, 2008

玩影弄月

乍看之下,上弦月与下弦月相貌差不多,不同的只是前者积极发展,由亏到满,由无形变有形,由娥眉月然后到凸月再到望月,一直增值一直增值,向一个光明大道走去;而后者是由满变亏,一直消瘦,从有形到无形,由望月到凸月然后到残月再到朔月,一直萎缩一直萎缩,走向灭绝的结果。看看那名词,虽然形态相同,前者称娥眉,后者却称残……
昨晚是上弦月,呈橙黄色的。不过,身旁看到的却是下弦月的情态。
上完了最后一堂诗经,周遭不时发出慨叹之声,“唉,这学期过得好快”、“唉,一下就过完了”、“还只剩一年而已了,唉”,总之就是唉声不绝,愁云密布,凄海泛滥。然而,渺小的人类,又能如何呢?看着一片在树枝上的褐黄的枯叶因为风无心的吹拂而离开枝根然后摇摇曳曳随风飘到地上时,除了呆看之外,似乎无能为力了吧?逝者已矣,纵知来者之可追,却仍不免顾影自怜。
也是在昨夜,友人从城市回到乡下,甫抵乡,“乡下的星星特别亮,我还是属于乡下的,城市好恐怖”。这段话的个中含义,我能体会,曾几何时我也这么标榜着我自己的。然而,时至今日,对我而言,哪里都是一样了。不一样的只是星星——乡下的星星特别亮。
在城市,我依然是我,依然匿在小小空间,与所嗜之物为伴;在乡下,在那已不成形的地方,除了所嗜之物与星星月亮外,稍不同者,多了“责任”这两个字,其馀的,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总之,相比之下,对于所谓家乡,我竟是有点害怕接触甚至……
可能白天和黑夜永远都是处在两条平行线上的不同事物,白天后黑夜,黑夜后白天,难有交织之时,除非谁将谁给同化了,不然谁也难明白谁。对了,黄昏呢?属于黑夜还是白天?问问姓张的或姓周的可能他们能回答你。
“城市会让同类的人不知不觉混在一起”,噢!又让伊说中了!回想自己在乡下的时候,故友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了,所以在家时自己也甚少出门。偶尔不知谁谁兴起办的什么聚会,戮在一块儿后,你一言我一句的,问的不过是表面上的公式话,形聚神散,了无意趣,早知不聚。所以,在这里,同类人之间的那份情谊,就成为了纷乱喧嚣的尘世里唯有的清音了,会显得格外珍惜吗?不晓得,毕竟,当一棵果树结得果实累累的时候,枯萎的花瓣早就在水上漂流了,这是自然的定律不是吗。
于是,又伤了一回春悲了一阵秋,还真无聊得紧,不过心里却实在了些。

星期二, 四月 01, 2008

被摆了一道?

今天愚人节,结果大家都被摆了一道。
所幸早有心理准备,预先知道了结果,所以没目瞪口呆,所以没摸不着头脑,所以狗眼依旧是狗眼,所以丝毫没变成人眼。
不晓得这一道能唤醒几双狗眼?不晓得从前是狗眼今却换了人眼者往后还会否依旧是狗眼?不晓得原就是狗眼而今依然是狗眼者所发出的提问对今之人眼者还会否是一种刁难?不晓得狗眼者对人眼者是否必须提出些对人眼者有益的问题能回答的问题方算是好问题?不晓得书面上的一些不该犯的技术问题若指出了还会否被认为是刻意鸡蛋里挑骨头刻意和人家过不去?不晓得技术问题还会否被认为不是问题不值一提?不晓得知网内的烂文章还会否被奉若神明广泛地滥用?不晓得什么什么全译还会否出现在行文中注脚中?不晓得人眼者的自我优良意识会否因为被摆了一道而稍消?抑或依旧高高在上虽然刻意低调却还时常被人们说高调然后时常把“我是最闪亮的”挂在嘴边然后又刻意低调?不晓得不晓得不晓得……
狗眼人眼,还真难辨难解难言也。
但我确知,在人眼面前,我依旧是狗眼。

星期日, 三月 30, 2008

MSN联诗

瘋兄 :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汲汲營營陷泥淖,黃粱煮熟一場空。

封建餘孽兄: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痛哭古人今非昔,榻臥沉思待來者。

鳥兄 :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紛紛輕薄何須數,生死由我莫勸我。

我是誰兄 :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不知此事誰人曉,但愿無人復此路。

張法師兄: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人生數載如一夢,何必相爭霧中花。

星期四, 三月 27, 2008

光乎?

月到中秋分外明?不一定吧。有注意到不?从农历十三那晚开始,天上的月亮就已经是圆的了,一直圆一直圆,直到十六还是一样圆,四晚叻,我还从没看过的,真是奇景。(也有可能是自己从前没多抬头,到了这几晚才发现而已)不过因为近日雨季,那该死的乌云遮了这难得的圆月,难得的四晚,就这样被乌云所笼罩,还真不识趣的说。

然后现在是十八。月开始亏了。就像今天所过的一整天,美则美矣,乐更是乐(好像很久很久没如此开怀过了,虽然不值一哂),却也不过稍纵即逝,剩下的,就只是供以后老年患了痴呆症时,将今天的经历,或在亲人耳旁,或对着墙壁,嘀嘀咕咕,想当年想当年再想当年。不过,到了那时若真能患上痴呆症才好说吧,不然若还如现在般清醒的,却也不免让人哀戚起来。因为患了痴呆症会想当年,不患痴呆症也会想当年,不同者,前者是无忧无虑自得其乐的想当年,后者则是心有郁郁自怜呻吟的想当年。

虽说回忆的本质是开心,尤其是那些开心的回忆你会愿意一直保持。对那些老爱回忆的人自然是因为现实中少了开心所以独自一人时就拼命搜开心。但是,真搜到了回忆起来时却难免让人寂寞,先驱者说这种形式不过是精神的丝缕还牵着已逝的寂寞的时光而已。所以回忆又有什么呢?它终究是过去了。若是开心的回忆,日后把它缅怀自慰一番的话,不过徒增伤感,只因已知那往昔岁月已属再不可得的美梦了。

有个光明雏鸟向只死牛一片颈的蹩鹰说:鹰啊鹰,你别老一个人在深渊中飞翔,很没隐的。至少选择一天来好好面对光明啦。蹩鹰回说:好啊好啊,有一天我会从深渊里飞出来享受新鲜空气的。隔了几天,雏鸟再遇蹩鹰,说道:怎样哦?外头的空气真的很感动吧?而天空给你的感动会让你很想哭对吧?这份感动绝对能让你回味无穷,毕竟生命是绝对拥有无数的可能的。蹩鹰说:是啊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非常谢谢你们,让我的回忆中增添了一点甘露,虽然这甘露终于也蒸发了。就如旅途的风景,过去了,再如何回味也只剩回忆……虽然直到如今,我仍在回味着。

于是,也是在这一天,两年了,你还是一样……加油吧。虽然两老所抵受的精神压力是够沉重的了,而我也不会再像当时般哭得死去活来的了——麻木了。

笔于25.03.2008.0103

星期日, 三月 16, 2008

不知所谓

月下鲛人哭,哭声悠悠忽忽,寐者惕然而寤。
风雪火柴女,凄情弱光申诉,路人不屑一顾。
站在泥泞的歧路,身心情欲遭网罟。
站在泥泞的歧路,东西南北在何处。
眼前一阵迷雾,显得慌张臬兀。
后头阴霾袭布,更增慌张臬兀。
自尘埃落定,人人忧怖,人人狼顾。
夜恒长,逃不出黑暗的桎梏。
夜恒长,一切只能暗中追溯。
于是,习惯了寂寞的安稳,习惯了茕茕的孓立。
啊!怯懦的造物主造就了怯懦的人主!

星期五, 三月 14, 2008

在意和kiasu

不止强哥说过,很多长辈也说过,人是群聚而居的动物,人与人总少不了交往联系,无论你多么自闭多么沉默多么自我多么寡言都好,总需要接触到除自己以外的人的。别看古时隐士就真的那么潇洒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别看陶潜那么放得开能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前者不过因为时局不对自己胃口,无人器重无人赏识,悲郁难耐,才无奈隐居。又或者想借隐之名提高身价引人寻访,走终南捷径,假假隐居。至于后者,若真能如此放得开,则不会著文抒发私愤矣。不经意的或经意的,发了私愤文章就在亲友中流传,然后又可能会引起一番骚动的了。所以人始终是群居的。你问我伯夷叔齐吗?嗯,也对。除非真能如伯夷叔齐逃到深山不食周之粟最后饿死的话,否则人依然还是群居的。不过伯夷叔齐不也因为还有对方相伴,若只是一人,谁能忍受跑到深山独自一天一天看着自己的死期逼近的折磨呢?他们至少还能够相看两不厌啊,到了厌的时候就是死的时候了。

既然人始终是群居的,自然就存在着很多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人。真要做到清高耿介不理会旁人怎么说怎么看的话,是有这可能啦,但目前为止我也还没真正碰过。为什么说没真正碰过?自己曾一度以为自己碰过了,但相处久后才知道对方如我,也只是俗人一个。活在当今社会,什么都讲求高人一等——成绩、事业、薪金、容颜、知识、文凭等等等等,无意中就会形成一种kiasu现象了。因为kiasu,所以非常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语,在意别人是否有在自己背后说自己,有的话又说了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好的话我飘飘然,坏的话你给我小心!这里不是说kiasu现象不好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要不得啦,毕竟因为在意所以精进,因为kiasu所以进步,然后社会就一直进步一直进步人人一直精进一直精进——结果进步到人情味尽失,精进到你防我我防你,然后成绩不好的教育不高的薪金不多的文凭不香的都成了较低的一等。

可惜我不能像古时候人们可以爽爽就跑去隐居。不过若真让我隐居的话我想我也会受不了,我始终不是陶潜,不能像他那样只满足于著文发泄就能够渡过一世了,更不能像伯夷叔齐跑到深山捱饿等死——也找不到伴陪我一起对望啦。所以我只好继续在意继续kiasu,然后kiasu在意到最后时就两脚一伸,落个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噢不,还是不干净的,因为这社会永远存在着kiasu的人,永远存在着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的人,然后就永远存在着比较,永远存在着竞赛,真是他爸的匪今斯今,振古如兹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人总爱轰轰烈烈地死去了。轰轰烈烈地死,死在万众聚视之中,比悄无声息地死更快活,因为在众人跟前死的话,他能够妄想自己的死可以博得人群泛滥廉价的眼泪。若你悄无声息地死,死后尸体就这样晾在床上,十天八天后仍没人发现,到了三四个星期因为恶臭才让人寻根究底来到你房间,发现的只是成千上万的尸虫在床上蠕动,然后头盖的七孔也塞满着尸虫,咬嚼着你的肉,烂烂的团团的,那时候发现者看到后掩鼻退开,避之唯恐不及,惹来的不是眼泪而是一阵厌恶,这是很可怜的。虽然到最后两者都同是一丘之貉……

对了,强哥不是说,是强调,而且是特别的,难怪我记得那么久——人是群聚而居的动物。然后现在我为这句话作个小注:群聚而居=kiasu和在意。

星期三, 三月 12, 2008

人去难逢

很快的,又一年过了。你远去他方多久了?也快两年了吧?一切都还好吗?今天快乐吗?我在这里给你的祝福你收到了吗?应该习惯那里的生活了吧?听说那里的天气也和家乡一样,热热的湿湿的……什么嘛,这不就是马来西亚的天气吗?不懂耶,我没去过,不过总有一天也会轮到我去那里的,所以那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感受好了^^
这学期学了诗经,诗经嘛,你听过的。嘞嘞嘞,就是那个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从小听到烂的嘛,然后我也说到滥的,结果你也听到烂的……哎哟,这不是重点啦。我只是要告诉你,其中有一首诗,老师讲时我就想到你,就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别会错意哦,我想到的只是你大笑时完全不顾旁人怎么看和那眼睛眯起来只剩一条线的模样。不懂什么意思?自己查词典去吧,哈哈^^
曾经的曾经,我们从完整的8人,现在却变成独自各一人。噢不,还时常在一起的还有美玉和诗薇,而其他人嘛,不是失和就是失去联络——因为忙而失去联络。忙吗?人家说是心亡,所以我总不爱用这字眼来形容我的状况,虽然有时候是真的很忙。不过想想,还真的是心亡。因为忙,无意中忽略了正常的睡眠,忽略了饮食,忽略了健康,更重要的是,忽略了身边的人,造成冷淡的迹象,就像陌路人,不再寒暄不再哈啦,不再相互关心……然后就只好在谁谁谁的葬礼时才能再聚了。
还记得吧我曾经说过的,就是大家最后都会落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不过,不往来就不往来嘛,干吗还那么啰嗦?不是的,跟你说哦,我时常都在看着我们从前的照片的,真的,那时候的笑闹,至今历历如昨。不过,最近看了一段文字,那段文字说,“所谓回忆者,虽说可以使人欢欣,有时也不免使人寂寞,使精神的丝缕还牵着已逝的寂寞时光,又有什么意味呢,而我偏苦于不能全忘却……”,深得我心啊。是啊,它终究是已经过去了。如果是开心的回忆,现在再把它拿出来缅怀的话,不是更叫人伤感吗?只因为已经知道很难再回到从前那开心的时段,所以,虽说有些回忆纵然是快乐的,但回忆起来时却反而让人掉泪……喂喂喂~干吗啦,明明你就快生日了,做末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还真受不了我自己的说,哈哈。
你呢?一定有想念我们这班友吧?——已经支离破碎的一班友……也难为你了,从前总是扮演我们的开心果(是故意的?还是你真的是少一根筋?哇哈哈:p)
好啦,我也不懂要说什么了,只是说,至今,对于从前说过的童言稚语——什么一起追求梦想的一起念中文系的一起开一家什么友谊咖啡屋的一起去中国的一起背包旅行的,我未曾或忘,虽然知道现在一切已化灰,然后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于是,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

星期一, 二月 11, 2008

鼠感

新年得罪人,是什么兆头?虽则言者无心,然,不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唯求下回待人处事时更谨慎唯诺就罢了。

早上十时出发,凌晨2时抵达,要命>.<
原以为只是两个寡佬相看不厌,然而风云永远难测,世事往往就是如此遇合无常。
意外的,车内所聚的都是昔时空手道学会故友,最让人始料不及的还是那对孪生姐妹,六年了无音讯,今却骤然齐集一车。还是没变,个子娇小,形容娟秀,使得沉寂的车厢内多了几分活气,增了几许喧闹,否则就如此僵在车内度过漫长的16个小时,实在会逼疯一个正常人的!

听了个故事,一名大学生,为一个已婚男子,失却了一万块。虽则这故事每天都在演,可当它是发生在自己亲友身上时,听起来却又是异常的惊心动魄。既对那男的咬牙切齿,又为那名受害者抱怨不平,但心里却一直骂她死蠢活该!要说那男子长相清俊,似也不是,听说是个阿伯型的。那么她看上他哪一点?甜言蜜语吗?许是那位阿伯的挑情手段异于常人,别具一格吧。而感情事往往就是你情我愿,没有一方是绝对错,要怨的话,就只能说自己有眼无珠,遇人不淑。可如今当我仔细思量时,又好像觉得不能完全怪她,毕竟身在庐山内,往往已被山内那柳暗花明的绮丽壮景迷得晕头转向,就连自己妈妈是谁也快认不得了,所幸自己能及时能抽身,不继续在五魂八卦阵内兀自兜圈圈。

又有个故事。一名刚从中学混入社会的妙龄少女,感情生活可谓多姿多彩——一脚踏三船。演说者还是踩船者本人,眉飞色舞的,意气风发的。于此我并没有轻蔑她的意思,对于她,只有两个字能形容——佩服,由衷的。是的,我是真的佩服她的。佩服说自己身边的其中一个女性朋友,总算作了件好事。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既然男子可以风流,为什么女子就不能秋波迭送?既然男子能够允许自己越轨,为什么女子就须处处受规范?既然男子能够金屋藏娇,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建黑宫养白脸?高兴就好嘛!不然处处受压抑的,会郁死人的!就如秦可卿,历来很多人均对她有微词,可我倒认为她儿女情长,风韵无限,连自己老爷和小叔都搞,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否则一直都是男子自己爽,有点不公平。只可惜她出生早了些,否则现今她一定是一流名媛,名闻遐迩的。
然而,若真要搞此类玩意儿,请先确保自己划船技术有一定水准,最好先造个号称永不会沉船的铁达尼号,否则不慎翻了船,千万别阿爸阿妈喊爹唤娘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这样子很是讨人厌的知道不?阿弥陀佛。

最后,
来匆匆,去匆匆。转眼又过了一冬,岁数变了双重。家乡人去屋空,只余两老为活计兀自冲。于是,朝之青丝暮变雪,玉陨香消无人怜。
什么时候能再见吗?等你的婚礼吧,不然就是我的葬礼,都能见的。

星期日, 一月 27, 2008

下弦月

最后一次觅花香也是四个月前的事了。只是,这一次的情况稍微不同,参与者是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在夜非常深但人却不太静的街道上,茫无目的地奔驰乱窜。(天上月色明媚,繁星点点,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花香,不时沁入五内,惬意写意。而深呼吸的那一霎那,还真忘我的。)

确,人是非常独立的个体,文化熏染、出生背景、教育程度、环境空间,这一切,无论哪一点,都足以造就非常个性的个体。纵然社会中存在着许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俗人。但,从另一边想,随波逐流可能是因为不想沾上任何麻烦——乌龟心态,人云亦云则是因为不想太特出——闲事莫管。无论如何,这类人总还是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只是埋藏在心里没让人知而已。刚刚从两位少年人的“话说当年”中就瞧出了这一点。一个据说是从这山头跑到那山头并常常夜归然后放任不羁的“野孩子”,另一个则据说是庭院深锁足不出户又家教极之森严的“乖乖女”。两个不同背景不同文化不同家教的人,今却碰在一块儿,坐在么么档的一个角落,相互诉说着当年明月。而我与另一位少年人,则是静静坐在一旁,倾听。

那“乖乖女”听了“野孩子”的“想当年”后,露出了一副有点匪夷所思的表情,似“哪里可以这样”、“啊~怎么都没管你的”这类无数的疑问句想必是存在她心里。而当“野孩子”听了“乖乖女”的“想当年”后,则是表现了由衷的钦羡,“好好哦~有这么个关心自己的父母”。相比之下,前者就相形见绌了。

要让一个与自己出身背景完全不同的人明白自己的处境,想来是有点为难的。但,凡事皆如双刃剑,有好也有不好,因此,所能做的,是尽量站在对方的立场想想,想想说为什么会如此,又想想说若自己也是在那样子的背景下长大,自己又会如何,而不是兀自发表自以为是的言论。可能,你认为好的,别人却是嗤之以鼻。

各花入各眼。牡丹和莲花各有各的好,就看赏花者本身的品味而已。不一定说喜欢牡丹的人就是庸俗,喜欢莲花的人就是高雅。花本身不会说话,庸俗还是高雅,都是人类自己套上去的。而不管人类怎么诠释它们,它们依旧自开自谢,不会因为人类一句话而自惭形秽,还是怡然自得,与人无尤。

这叫客观吗?或许是的。只是说,若哪一天类似事件发生在我身上时,我又是否能够如此客观处置?但愿吧。虽然我也是其中一个野孩子,且还是乡下的。

星期二, 一月 22, 2008

回归?

不是的。不过是暂时融入,待宴会散了后,一切还是会恢复原状,我依然是我,你依然是你。

最后,还是一样回到自己的岗位,周旋于方块字之间。

爱团体生活呢?还是爱遗世独居?怕那聚了后人去楼空的凄清感,剩下的只是些残渣败滓,还有空虚的回忆。越发同意林妹妹的话: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冷清?既清冷则生伤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开时令人爱慕,谢时则增怅惘,所以倒是不开的好。

然,我犯贱。我还是聚了。然后,又散了。

星期四, 一月 17, 2008

又去学林

看着自己房内的书架已无处可放了,地上慢慢被侵略了,已读的比例也因此形成一段更大距离了。
又去了学林一趟,埋没在书堆的当儿,门铃就一直响,直到离开为止,从没停过。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都是咱学堂的同学,好齐心,都是不约而同的。
两位校内的风云人物就首当其冲一直让热心的同学纠缠不清了。较有印象的几句话是,“买这些书来作末?”、“考试都没用到”、“只是要买考试有用的而已”……
确,博览群书又如何,经纶满腹用几多,到最后还不是要作古,倒不如及时行乐,用来看电影、买奶粉不是更好吗?然后只要考好试,把考试前老师给的贴士好好背一下,即使考完后忘光光又如何?别当掉最重要,什么三礼、三传的,又算得了什么一回事?毕竟,博览群书又如何,经纶满腹又能用几多?死的死,活的活,一切也化尘。

星期日, 一月 06, 2008

无病呻吟

当我还沉醉于三个月漫漫长假时,稿件追杀令传入我手机。犹如静潭中掠过的一缕清风,吹皱了一池春水,这皱了的春水,提醒我安逸的生活就快到尽头,是该为新学期做点儿准备了。至于要做什么,该怎么做,正如那皱潭般,少顷,即平复矣。所以,对于“我的2008”,没有期许,没有奢望,也没有新鲜,更没有热忱,有的,就只是对2007肠枯的回顾与思竭的缅怀,和些许吟风弄月式的无病呻吟以及自以为是的歪理谬论。

常听身边的同学说分数不重要,成绩不能代表一切,这些话,任谁都知道,只是说者能否心口合一,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遇过一类人,这类人在别人跟前时总表现得对成绩嗤之以鼻,总爱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当他们知晓有哪个人考得了佳绩后,却又兀自发表一派酸论,并由衷地表现了钦羡妒嫉的丑样来,与先前那不屑一顾孤高耿介的神情截然相反,同是一人前后却全是两个样。不过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儿,毕竟,我们都是这国家教育制度下的产物。

初来乍到时,对老师对同学对科系都充满憧憬。其时班里非常流行代签名,没出席的叫出席的帮个忙,出席的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再有一些是没出席的即使没叫出席的帮忙代签,出席的却还是心有灵犀地冒死替没出席的代签,你签我签,签得不亦乐乎,真真把孟子轻生重义的教诲发挥得淋漓尽致。此等情形日日有之无之不欢欢之无厌终致繁盛猖獗。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天,一位老师终于心血来潮地点起名来了,不点犹可,点了后却弄得他火冒三丈肝败脏裂,当堂教训起我们来了,发表了什么“我没想到受中国传统文学思想熏陶的中文系生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真的好让我失望”这类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感人肺腑的演讲,让稚嫩的我听了也真为他不忿。

稚嫩就是稚嫩,当我听闻枢密院内也另有一番风情时,却是让我为当时的不忿感到无知后悔。原来,“讲一套做一套”这句话在任何时代任何人任何事身上都会发生的,即使是受所谓中国传统文学思想熏陶的灌桃溉李者亦不过如是。也罢,我们是人,老师是人,人无完人,学无常师,而且“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所以我还是安分地听教学习就得了,能从师者身上学什么就学什么,即使真的是个道貌岸然的师者又如何?能解我惑授我业传我道,足矣。只是说,不管哪朝哪代,人类往往有个通病,就是总爱严以待人,宽以律己,亘古如此,难有例外。

回顾2007年的最后一晚,如往常的,这一晚,无数朵烟花在黑暗天空中争妍夺丽,缤纷灿烂,光彩炫目。身边站着的是从小一块儿玩青梅骑木马长大的友人,她看起来好雀跃,我只是呆呆地仰视。是因为音高弦易断,乐极而生悲吗?烟花放毕,她深有感触地说:“美好的事物总是去得快,自中学各散东西后,已经很久没与你处在一块儿了,但是,明天我就得回了,而你也开学了,彼此又各自忙碌了,就像刚才的烟花,美是很美,却短暂,余下的也只是人去楼空后的残渣败滓而已。”虽是极普通的一番话,但我听了后也觉着心有戚戚焉。

“是啊,我想,再过不久,当你为人妇时,我们只有两种场合才有机会再聚,一是亲友的婚礼,一是亲友的葬礼,除此之外,难再见矣。那时候,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呢?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结果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说毕,即被她盖了一巴掌。今,虽然那巴掌的烧辣感还隐约残留在我面颊上,但一切却还是回复了以往情态,我还是独据房内,扮演个怨男痴女的角色,兀自无病呻吟。

花儿落去,无法挽留。似曾相识,始终不是。是非成败,人生一瞑。于是,2007成为了回忆中的历史,周遭却如故,炎凉世态,冷暖人情,勾心斗角,虚伪做作,无日缺之。而今人丝毫无异,依旧是昨人,亦还是浊人。

然后,已经是大人的,却已然忘记也永远难再记自己曾经是小孩。不思量,自更忘,一尺孤房,独自话凄凉。

星期二, 十一月 27, 2007

杂感

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着看着,眼皮重了起来,眼前旋即一片黑,有点不省人事的感觉。
身子好轻,轻得飘起来似的,渐渐的,旧友容颜,浮现眼前,昔时景象,也一一掠过。
霎时间,坠入万丈深渊——吓醒了!才发现,原来只是场梦,黄粱一梦吗?其时我也没煮着黄粱,只是醒来的时候,手里拿的还是那本《朱元璋传》。所以是元璋一梦?随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无端的我竟会想起中六时的情事?寻思的当儿,打开电脑,将从前拍过的照片拿来缅怀抚慰一番,嗯,好过多了。只是,有点纳闷的是,相中人我十有九成都忘了他们的名字,亏以前是那么的疯癫的说。然后,有点无奈的是,两年了,好快……
于是,写下了这段文字,记我所感,录我所思。
“青春说尽,残风夜景。花开花谢,人生一暝。冷暖世情,浪涛人生。”

星期一, 十月 29, 2007

久违

见了十年没见的小学朋友,原以为会是一场合乐融融妙趣横生的场面,谁知,真正见时才发现彼此的话题不再像十年前那么的多了,十年前彼此说话时间中还会夹杂拳打脚踢,口沫也会横飞到对方脸上;而今说话时却是那么的唯唯诺诺,支支吾吾,仿若陌生人。也难怪,十年不见了,彼此的生活习性也完全改了,志不同道不合,话题自然就不再联在一块儿了。才知道,有些人,未见时,满心期待;见了,却又有点后悔了。原来,想念的,只是过去。只能暗叹:人未老,心已矣;事已过,情已迁,剩下的,只是空谷回音。

要说她不幸吗?跟我比的话她还算是的,至少在我眼中。去年她母亲病逝,无奈下只好中途辍学,接下她母亲辛苦打下的江山——家族生意。表面上她似乎很风光,老板娘啊,年纪轻轻的,不过二十出头。但,若我是她,可能会因此而一蹶不振,所以我觉得她不幸。虽然彼此就住在同一区,但是自小学毕业各散东西后,我就再没见着她。所以对于这一次的会晤确实感到有点意外的。意外得让我觉得还是不见比较好,就让彼此的回忆停留在那天真无知的稚嫩年代,打打闹闹开开心心的,奈何我们最后还是见了。

只能暗叹,天地无数有情事,世间满眼无奈人,悲夫!

星期四, 十月 04, 2007

是阴天吗?没什么察觉,但依稀记得好像是。不过天气倒是很闷热,热得我虽然在店面看店,却看得汗流浃背的,有点反常。
早上,和家父去探长兄,虽然表面上看来他是有起色了,不过眼神依然呆滞,无神地望着我,其实我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在望着我,只是说,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想起去年年头时,他生龙活虎的,在我临别之际还跟我开玩笑,眼神是那么的定,不似如今的疏懵……
一年半了,你还未康复。你可知,为了你,家中两老可是费煞了心神,你就不能争气些吗?你可知,似你这样的卧在床上不再下来的,徒让小人躲在暗处开心而已,他巴不得你就此长卧不起,你可不能让他得志啊!
前年此时,家中一片融洽;去年此时,家中一片愁云;今年此时,僵硬难持……
秋风清,秋夜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星期日, 九月 30, 2007

那一晚的月明星稀

那是一个小市镇。四周水海环绕,海上山石嶙峋,波澜壮阔,慨叹迷人。置身其中,会让人觉得自己不过是渺小的生物。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浪花,后浪推前浪的,更只会让人觉着世上万事万物,尤其是自己,不过是大时代中的小过客,功名利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明争暗斗、权谋手段,稍微呵呵,就成了回忆中的历史。就像浪花,谁也留不住。

那是一群少年人的时代。夜未至,心犹雄,经历了人生中其中一场小考验后,他们相约逃离这热闹喧嚣的都市,联袂到没有尘飞嚣舞但又纸醉金迷的孤岛——这是一座充斥着糜烂颓废的腐朽丧尸味儿但又是那么触人心魄令人难以拒绝不去嗅这腐尸味儿的孤岛。那几个少年人把平时戴惯的面具拆除下来后,将压抑已久的快乐给引爆,夜夜笙歌,日日狂欢,肆无忌惮的,无边无际的,然后又有点丧失本我的。

那是吹着闷闷热风的傍晚。风咸咸的粘粘的,吹得人浑身不适。极目所至处,一片蓝澄澄的天水相连之景呈现眼前,这情景让人有种仿佛盘古又要将这世界给重新阖起来的感觉,然后把自以为是的人类埋葬在黑暗内。其中几个少年人却还是自顾自的嬉水玩闹,丝毫没感到危机的即将来临。渐渐的,如血的残阳沉没入海里,而殷红的云霞则依旧笼罩着茫茫大海,将绿油油的海水染成一片血红,仿佛为迎接黑暗而预先血洗这世界。世间万物被压进血色中,脚上一堆堆的贝壳顿时引人注目,看上去红橙橙的,就像浸身血泊的尸躯,触目惊心。而沙滩则顿变成乱葬岗,尸横遍野的,却还是让那班少年人践踏着,无情的,自私的。适逢几个少年人有收集贝壳的雅致,这边东捡捡,那边西拾拾,看上去好像是在帮它们收尸似的。至于那些出身不好有残缺不是美丽品种的贝壳,他们望也不望一眼,不屑一顾的,自以为是的。抑或拾了起来放在掌上稍微看看后,就随手抛开,又是无情的,也是自私的,然后继续践踏着它们。所以说,人啊,有时候还是长得好看些好,毕竟这是一个以貌取人注重包装的庸俗年代。

终于,天上的云霞已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中,黑暗越来越逼近那班少年人。他们似乎也感到黑暗的压迫,于是就匆匆踏上归途,回到鸟巢,再匆匆将身上的污迹冲洗后,便到外填饱自身的万恶根源……

那是一个月明无星的夜晚。想举杯邀明月,明月却连眼尾也不睬他们的,兀傲地发光发热,许是她看不起他们吧。古时一位枭雄曾说过“月明星稀”这样的话,月明星稀总还有三五颗星星伴着,月儿不会感到孤独,至少还有几颗星儿衬出她的高雅,可月明无星就显得有点苍凉了,再靓丽再高雅也只是孤身只影,无处炫耀,孤芳自赏又有点没趣,就像三五个女人出街时,总有一个是比其他好看的,死男人经过那群女人身旁时,目光总是放在比较出众的那一位,即使她的容貌在平时而言是平凡的。其时的月儿,她一定是孤寂的。

那是一个对酒闲聊的深夜。一群少年人从外头回味完童年的玩意儿后,其中一个少年人即往冰箱里头钻,取出一罐含有酒精的水,径往肚里灌。草随风而舞,水随流而逐,人随势而动。那名少年人的举动如火般蔓延到每个人身上,似乎激发了他们最原始的欲望,于是人手一罐。要说酒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品格,应该也不为过,但是那一夜却似乎没闹出什么负面事儿,这是不是说,每个人都是正面的?还是说大家都谨守弗洛伊得的那一套“本我、自我、超我”?所以理性的堤坝依旧没被感性的洪水给冲破。然后他们继续闲聊。

酒酣耳热之际,大家似乎都让酒精冲昏了脑。好安静,静至渐凉的夜风在阳台外吹过时都听到那呼呼声。于是,夜半无人私语时,此时无声胜有声。折腾至凌晨四时许,各自回放歇息去了。进房前,一名少年人往阳台走去。意外的,天空竟下起雨来了,毛毛的。他静静看着。在这夜空底下飘飞的雨粉,无声无息的,改变了整个世界。从阳台上望出去,天地间湿茫茫一片,就像水族馆般清丽纯净。如果平时也是这般清丽纯净,那该多好啊。

据说,巧克力含有让人快乐的能量。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所以那群少年人拼死命买巧克力。若真是这个原因,是不是意味着大家都不快乐?因此须从巧克力里寻找快乐的泉源。而平时脸上所显现出来的快乐,是源自内心的?抑或只是伪装的?那些平时在别人面前扮演开心果的,他们的内心,真的是开心?还是说他们都怕寂寞,怕没朋友,怕没人注意,所以就一直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以博得关注。又据说,很多开心果在平时独身一人时,都是有点伤感有点消极的。

于是,三天两夜的浮罗交怡之旅就这么落幕,悄无声息的。然后,除了巧克力和含有酒精的液体,谁也带不走半片云彩。就像浪花,谁也留不住。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皆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斯。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寻扁舟。
如烟往事梦中搜,搜尽梦醒兀惆愁。
直把酒杯对明月,世间变幻尽悠悠。

星期三, 九月 19, 2007

不务正业

什么时候开始,每当考试时,都不务正业,而是径干些无关事要的事情。终于在假期前赶完《洛神》,是在昨晚凌晨两点时正式与她作个告别的,我想,那时候,班里同学都在努力准备着四书吧。看完后,有点不舍地将她阖起来,神思继续游荡在宓妃与陈王之间那难舍难分但却又伦理难容的感情世界。子健终究是太仁厚了,政治上的失意致使其抑郁早亡,所幸临终前留下来的《洛神赋》延续了他的精神,绝世文采继续留在人世。而风华绝代的甄宓却也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这对在世时因为世俗礼教而难在一起的有情人,唯在死后方到地府再续鸳鸯缘了。我想,若子健长命百岁,或许能够创造出更令人动容的诗文,但前提是他必须一直处在忧郁悲愤的状态,毕竟,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的惊世文章之所以那么惊世那么动容,大多是因为满身忧愤集于一身,无处宣泄,唯有通过笔墨砚纸来抒发一己之情矣。

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古时候以三种方式来断定一个人的成就:立德、立行、立言。立德我倒没有这么大抱负,只希望自己能够立言,所作文章能够流传于世,足矣。不过,这终究只是个遥远的梦想吧?毕竟,在这资讯爆炸的年代,凭我现在的修为,欲从中脱颖而出并立言于世,难矣。况且那些在台湾中国留学念中文系的大马生,他们的根基肯定比我们这些留在本地的扎实很多,懂的东西也非我们所能比,呜呼~

唯求自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读最多的书,充实充实再充实,否则,身为中文系生,毕业了出去与他人竞争时,没有足够的料是难以生存的,弱肉强食,能者居之,是亘古以来不变的定律。除非我甘于浑浑噩噩苟且残存走肉行尸般就此度过一生,哈~(若真如此,那我倒不如现在先死去算了?)

星期五, 八月 17, 2007

如梦人生。如戏人生。

梦总是让人感到无奈,想到虚幻。苏轼所抱持的人生观,“如梦人生,人生如梦”,更是深刻地说明了人生的无奈与虚幻。
环顾人类历史,由三皇五帝始,大地就一直承载着无数的梦,其怀中之梦,有飘乎若风,有婉若流水,有耀若旭日,而大部分的,均是黯然销魂,戚戚难以明志,抑或平淡无奇,虚度一生。无论是何者,亦不过是大地的其中一个过客,尝尽酸甜苦辣,历遍悲欢离合后,梦,终于也要结束,幻化为尘,埋入黄土。
以上,算是前言。
上个学期,我由男变半女;这个学期,我由男变真女。上个学期,娇滴可人的四凤以及傲然贵秀的蘩漪与我“有染”;这个学期,与我“有染”者却是文质彬彬的大学生小浪与雄姿赳赳的大老板龙哥和那风度翩翩的龙哥手下二忠(这位是计划性有染的)。而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真女人呢?走起路来如履薄冰(穿高跟鞋),说起话来氤氲缠绵(扮女人声),站起立来兢兢业业(前要凸后要翘),可谓姿态婀娜,眼神妩媚,表情娇柔,秋波盈盈,袅袅娉娉。而事实是如何的呢?由于邯郸学步,所以楚楚作态;由于牝鸡无晨,所以朽木难雕。结果?极之令人作呕,犹如胃酸在肠胃处一直绞一直绞,直至体内的蛋白质给绞空淘尽后,淘无可淘时,再把胃液吐出来,难堪又难受!
话虽如此,我的造型看了令人作呕又如何?从这场表演中,我获得的是金钱没法买到的快乐,还有同学之间因为合作排演而臻升了的感情,这两者,是世间最珍贵的宝。正如龟兄所言,我们这一次的演绎的最初目的是为了那十分。然,经过多日的相处再相处,排演再排演后,始发现,当初的目的已然模糊,代之而起的,是同学之间的欢笑投入以及默契团结,这是那区区十分的分数远远也比不上的。
且,顺利演完了后,得到老师的称许,获得同学的鼓励,而同学们之间的情谊因为互动而变得更深更牢。另外,那种演完了后如释重负但却又非常满足的感觉,绝非笔墨所能形容的。至今,回忆起那一段排戏过程与站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仍叫我回味无穷,甘之如饴。因此,何乐而不为呢?毕竟酸甜苦辣全都在过程,而且那过程也很值得我去享受。结果如何,就让别人去评论吧!
只是说,眼前的欢笑愉悦,能维持多久呢?花,毕竟是无百日红的啊……
有时候,我在想,也时常在想:生命,为的究竟是什么?积极的人或许会说:“生命就似小孩上绘画班一样,拼命的涂上颜色,拼造五彩缤纷的作品。当然,大家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得到许多人的赏识与认同。但是,别因为某人的否定而抹杀自己的方向。千万别忘了,五彩缤纷也是从白色开始,新的开始也是因为旧的结束,只要有生命,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对于消极的人,他们也许会这么认为:“生命,不管多么精彩还是多么平淡,最后仍旧免不了一死。打个比喻,即使让你拥有了天下的财富,与自己最深最爱的人在一起,然,这一切,就像在黑暗天空中放出的烟火,看来是霞光万道,光彩耀目,结果只是烟消云散,黑灰飘落,而地上留下的也只是那些放过烟火后乌焦的泥巴烟花座子而已。”
……
十年后,2017年8月11日,吉隆坡的某一街道上……
“喂!越南妹!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不?”(?)
“嗯,请问你是……”(越妹)
“我是你以前大学的同学啊。叻叻叻,十年前是你的同班同学啊,我们一起念中文系的。上马华文学的课表演戏剧的时候,曾经反串过白悲音的角色的,记得不?” (?)
“噢!死鬼!是你哦!怎会这副模样的?是不是反串反上瘾了?到了今天重遇你时,你竟也穿着女儿装束。还是说待会儿你又要上哪儿演戏去了?” (越妹)
“不。我没演戏。只是,如今我真的是女儿身了。三年前,我动了变性手术,从今而起,我们真的可以一块儿称姐道妹了。” (?)
“没想到,你还真的动了变性手术哦。” (越妹)
“是啊。几经辗转,十年已过。这十年间你都过得好吗?听说你已有两个孩子了哦,而且还有很多佣人服侍呢,嫁得个好老公还真好命的说。我还是那副老样子,停滞不前,得过且过,过着单身逍遥的生活。当然,你别看我现在这副女儿身,其实嘴巴还是一样贱的,哈!不过,想起十年前的那段大学生活,还真令人怀念。我们演过《雷雨》,演过《大学生与姨太太》,还有班上其他同学的演出,也都很棒!尤其是咱那个第一学年第一学期的班长的组所演绎的那个什么什么春红、长笙的,她们的那股绝世骚味至今我还依稀嗅到叻!想起来还真回味无穷一个人时,在电脑银幕前播放着那些片断的时候,冰封已久的破碎记忆也一片片拼贴组合,完成一幅图时,却也不禁让人神伤泪流,是怀念惋惜的泪啊。” (?)
“是啊,我过得很幸福呢!对咯,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时候演你情人的小浪,还真委屈了她,哈。她最近又出了诗画集耶,想必你也有支持几下了吧,我本身也买了一本呢!想当年她的才情就四处洋溢,是咱班出了名的才女,而今她卒也遂了愿,还真欣慰的。噢!你的龙哥好象是过着云游四方的生活叻,还真的蛮道家的他。另外,当年你那个姐妹阿花如今还真的遂了愿当了夜总会的大老板呢,夜夜笙歌逍遥快活,好不风流!而那个不是很高的丫鬟如今业已孩子一箩箩咯,六年前她给一个黄金单身汉攫取芳心后,就定性做个贤妻良母了,还真看不出的。” (越妹)
“哦哦,大家似乎过得很好呢。那个女主持人在主持界也一直独领风骚呢!她接手的电视节目收视率都一直高据不下,真可谓主持界的一姐。另外,前两天才遇到那个二忠,她哦,如今可了不起了,自己开了家补习社,四处都有她的分店呢!还真的一副女强人样儿!对了,那个一直让母亲担心没人要的傻大姐呢?她如何了?” (?)
“哈哈,亏你还记得这回事哦。一向自信貌美年轻的她,早在毕业两年后就嫁人了,那男的对她还蛮好的,你也懂啦,成日傻大姐模样,她的婚姻生活一定笑料迭出的。不过哦,偷偷告诉你,是相亲的,你别告诉别人哦,哈哈。而她的同乡姐妹则误人子弟去了,之前有听说过好像给一家唱片公司相中,但事后却不了了之。另外,同是教书,那个甘姐则好像幸福多了,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都风雨无阻。所以人家说三岁定八十这回事还真的不是诓的,早在大学期间,她满身就透露着贤妻良母的味儿了。嗯,上个星期我才看到那个乌龟和大导一块儿逛街,问她们近况时,前者也已相夫教子,而后者则开了一家小片厂,自导自演起来了。” (越妹)
“啊?那个乌龟妹不是说死也不要相夫教子的吗?她不是决心要当个女强人哦?看来女性始终还是女性,哈!该嫁的也嫁了,还没嫁的生活也无忧。半年前那个妈妈桑有联络我,她哦,就没那么幸运了,情路比其他同学来得较为坎坷。不过,每件事有得就有失,情路上的坎坷,致使她如今成了个坚强的女人,她坚信,即使没有男人,自己也能活出一片天的。对了对了,那个一向自以为是的风渐凉叻,他去哪儿了?怎一毕业后就没有他消息了?你还有跟他联络不?” (?)
“嗯……他哦……你不懂吗?” (越妹)
“不懂啥?他怎么了?” (?)
“他……他不在啦。因为受不了地中海贫血症的滋扰,再加上生活上的诸多不顺,成日与酒为伴,行尸走肉,醉生梦死。在两年前的一次酒醉驾驶中,去了……”(越妹)
“他去了?他真的去了?他终于也去了?哈!那……我是谁?谁又是我?” (?)
“你?只不过是这个浩瀚无涯的茫茫天宇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越妹)
生命,就如一次短暂的旅程。古今的帝王将相,如为人所敬重的孔大圣人、诸葛武侯、关圣帝君、唐太宗、岳武穆、袁督师,以及为人所唾骂的周幽王、赵高、董卓、李林甫、秦桧、魏忠贤等等等,即使他们再尊贵或再卑劣,其实不也和普通人一样不外其中一个过客?待离去的那一天,不管是悄然的抑或风光的,谁也带不走半片云彩。
……
桃花依旧,人脸全非。多少沧桑,心志难酬。滚滚红尘,卷走多少少年梦。汹涌波浪,淘尽多少人生路。悲欢是非成败,一转眼,即成空。一切就如一场梦,留下的,也只是一声声唏嘘、一句句哀叹。

星期一, 八月 06, 2007

关于汉都亚

戈哥的提议,在这里开一个post,写写关于汉都亚的东东。
看了戈哥给我的链接后,只觉内里所述疑点重重。有兴趣者可按此链接,一探究竟。然后再看看在下这篇回应文章。只是说,各位看这个链接的当儿,不能忽略的字样就是“hipotesis”,所谓hipotesis,就是假设,既是假设,则说明里面所叙均只是推论,还没有真凭实据,更不是结论,因此最多也只能拿来作参考,不能拿来当证据。
戈哥,于此你可以看看我所举的例子:
“Mengikut buku Sejarah Melayu...Tun Perpatih Putih, iaitu utusan Sultan Mansur Shah ke negeri China telah membawa balik bersamanya seramai 500 orang dayang serta Puteri Hang Li Po...”
首先,这里必需理清的一点是,"mengikut sejarah melayu",sejarah melayu并非一本史籍,它最多也只是一本历史小说。《汉书·艺文志》云:“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若sejarah melayu译去中文的话,它的书名顶多也只是《马来传奇》,对,是“传奇”,而非历史。由是观之,这本sejarah melayu,它虽有一定历史价值,但却不可尽信。如果说得具体一点,它的地位就像是《三国演义》或《春秋列国传》的历史小说,它们的共同点就是以叙(故)事为经,说史为纬,很多内容其实都是稗官野史,夸大其辞,读来也只是得个“爽”字。
现在再说说hang li po这位相传由中国明朝朱棣皇帝嫁到马六甲王朝的孙女(还是女儿?我忘了)的一些事儿。去年我曾问过我学校的历史教授关于hang li po与hang tuah一事。据他说,hang li po这个所谓的公主,在中国明朝的历史档库中并无这个名字,有几项推测:一说根本就没有hang li po这个人的存在,因为明朝皇帝嫁女儿到番邦是一件大事,岂可不记;二说hang li po确有其人,但却不是公主,只是一个丫环(这种狸猫换凤凰的事迹,在古中国屡见不鲜),然后当时皇帝再把这个丫环封为名义上的女儿,拿来敷衍那些番邦外族,所以根本就没有开个历史档案的必要;三说若真有hang li po其人,而她确又只是明朝拿来敷衍马六甲这个番邦的工具的话,那么li po这个名字的缘由乃来自“礼部”。在中国,当时主持外交的或是婚嫁上有关礼仪的东东,均是由礼部一手包办,所以有中国学者怀疑当时的马六甲王朝听到那些来到马六甲的明朝外交官都是“礼部”时,就称那个所谓的公主为hang li po(汉礼部[汉人的礼部])。
因此,直到今天,关于hang li po是否存在,如果按中国的历史档案来说的话,她其实只是sejarah melayu这本小说里面子虚乌有的一个人物。因此,继续推论下去的话,hang tuah等人跟随hang li po来到马六甲这件事迹,是不是也只是子虚乌有呢?再大胆假设的话,是不是根本就没有hang tuah这个人?一切也只是像吴承恩所写的《西游记》中的孙悟空那样,只是一个神话人物?
戈哥你再看,"Terdapat 3 andaian hasil kajian secara hipotesis yang dijalankan...",这里所写的也只是andaian/hipotesis,还没有人能说出个真正的所以然,一切也只是在揣测当中。
最明显的是这里,"...Percanggahan pendapat ini berlaku antara pengarang Sejarah Melayu dan pengarang Hikayat Hang Tuah mengenai siapa sebenarnya telah menderhaka kepada Sultan Melaka. Pengarang Sejarah Melayu menuduh Hang Kasturi manakala pengarang Hikayat Hang Tuah Pula menuduh Hang Jebat...."
注意看“sejarah melayu”和“hikayat hang tuah”这字样,这两本都只是小说,而那些研究者却只能拿小说来当作论据,这证明了史料真的不足,所以若真要研究hang tuah 是不是华人的话,除非我的毕业论文是做相关题目,慢慢把可靠资料找出来(得花很多很多很多时间>.<),再跟你分享,不然,现在也只能说了就算。
(写着写着,这篇文章好像更适合以《关于汉丽宝》来命名>.<)

星期三, 八月 01, 2007

礼之用?

“礼之用,和为贵”、“人而不仁,如礼何”、“不学礼,无以立”、“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仪也”……放心放心,这一串又一串的章句,并不是在下这篇浑文所要探讨的课题,在下只是想要说说咱中文系生所一直遵行的行礼三部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已。于此,恳请各位允许在下发几下牢骚,因为这牢骚是必须从想当年开始说起的。

行礼三部曲,有认真想过的人自然懂它背后的意义,然,若真要粗浅地说它背后意义的话,行礼三部曲不外是将我们内心对师长的敬意表现出来的一种媒介而已,所以,它自然并非只是形式。西方人时常宣扬的思想,就是要“把爱说出口”,所以我们也只是“把敬意透过肢体表现出来”。

想当年,刚刚踏入拉大的首个星期,有几位学长姐走进了我们的班,严肃中带着和蔼的语气交待我们说,上课时行礼三部曲不能缺云云,听了后,不以为然,因为一直到我考了STPM为止,行礼三部曲已经伴了我15年,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对我而言。也因此,经过那次学长姐们的交待后,上课时,我们时常乐此不疲地喊“起立!行礼!老师早!”。

对于有些老师,上课时,他们目睹我们行此大礼后,均特别交待我们,日后上课时甭再进行行礼三部曲,进到班时就直接上课好了。听了后,我也不以为然,许是他们认为,敬意这回事若真的有心的话是不必靠外在形式来表现的,讲话时别粗声粗气,上课时专心不私语,交作业时别敷衍,考试时不作弊,缺课时不着意找同学代签,见面时点头微笑问好,于他们,足矣。

直到如今,这优秀的习俗还是依然为我们所保留,故上中文科目时,大家还是一如以往般谦恭有礼地进行行礼三部曲。念及此处,不禁赞叹,我们还真是一群听教听话的好学生啊!然(世事往往就是有这么一个“然”),第一天上道德课时,发生了一点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插曲(也许班里没人发现,只是我敏感心眼小罢了)。那一天,老师进班了。咦?怎么没人起立的?当时,看到班里都失却了平时应有的反应后,随即找个同学细声问道:“嗯,不必起立吗?”“不必啦。”“啊?我们上其它堂课的时候都有起立的啊。”“她是马来老师嘛。”“……”

所以,那时刻,对于尊师重道这回事,我感到有点疑惑。为什么她是马来人我们就甭起立?为什么每当中文系老师进班时我们即第一时间喊起立?起立这回事真的是因为学长姐叫我们做所以我们才做的吗?唯有通过起立才是表现我们对老师的敬意的最好途径?还是说那只是做给中文科老师们看的门面功夫而已?而尊师重道温柔敦厚谦谦有礼这些词句,是不是中文系生所应标榜的呢?耐人寻味。

或许,看到这里时,你们心里就会念,口里就会骂:“讲得这么大言炎炎,当时你自己又不带头喊起立?”噢!我说亲爱的同学们,若你们真这么想,我不会怪你们,因为,我当时的确没那胆子来独领那阵乍看之下有点与众不同的风骚。当然,你们可以说我自命清高,也可以说我自命不凡,更可以说我自以为是,但是,请不要说我绝俗清流,也不要说我不食人间烟火,更不要说我傲骨仙风,因为,我也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人,只是说有时候会发几下牢骚而已。

仅以《老子•三十八章》来结束此文: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上“德”的人不自恃有德,所以实是有“德”;下“德”的人自以为不离失“德”,所以实是没有达到“德”。上“德”的人顺任自然而无心作为;下“德”的人顺任自然而有心作为。上仁的人有所作为却出于无意;上义的人有所作为且出于有意。上礼的人有所作为而得不到回应,于是就扬着胳臂使人强从。所以失去了“道”而后才有“德”,失去了“德”而后才有仁,失去了仁而后才有义,失去了义而后才有礼。礼是忠信的不足,而祸乱的开端。所谓“先知”,不过是“道”的虚华,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立身敦厚,而不居于浇薄;存心笃实,而不居于虚华。所以舍弃薄华而采取厚实。[详见陈鼓应注释之《老子注释及评介》,北京:中华书局,页212~217。])

我们现在所实行的行礼三部曲是属于哪阶段呢?“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人生悠悠,唯常怨水方常东……

星期四, 七月 26, 2007

大马华人的故事

下个月即是咱大马独立半个世纪的大日,所以,适逢佳节,我也来凑几下热闹,写写一些和大马有关的事儿。而题材呢,就锁定在大马华人。记着,只是故事,绝无煽动意味,看了就呵呵笑过。
在大马,华人的踏步可追溯至明代成祖时先后派尹庆与郑和下西洋那一段期间(约于十五世纪时),甚或是更早的七世纪末时唐朝高僧义净与法显到马来半岛(室佛利逝[Srivijaya])研修佛法之时。后来十五世纪时荷兰从葡萄牙手中夺得了马六甲后,长期战争的结果导致马六甲人口剩下不过二千一百五十人,其中华人约有三四百人。 荷兰重视华人,取消人头税,鼓励华人移民到来。一六七八年,马六甲城内外共计有华人八百九十二人。 详见沈已尧:〈华人与马来西亚〉[网站]
及至十八世纪末,英国占领了槟榔屿并取代了荷兰底下的马六甲且统治了整个马来半岛乃至婆罗州后,因为殖民主义 (提供廉价劳工) 的需要,英国大量引进了中国人与印度人来马来半岛。尤其是一八四零年鸦片战争之后,清廷已变得腐败不堪,政治、经济、民生等业已大大变质,再加上自然灾害的频繁,这些因素均导致大批中国人先后离开大陆飘洋过海到南洋另寻生路。
一九四一年,日本占领马来亚、婆罗州。日军与当地马来人领导层达成协议,但对华人采取高压政策和残酷手段。华人积极奋起反抗日军侵略,参加了“马来人民抗日军”,展开游击战。详见黄露夏:《马来西亚华侨华人编年史》
华人早期离乡时所抱持的心态只不过是到异地谋生,赚够钱后即衣锦还乡。奈何几经辗转,落叶归根的心态慢慢淡化,却在南洋安身立命矣。
二战后东南亚国家纷纷从西方殖民者手中获取独立,成立新兴民族主义国家。由于想要在这些新兴国家中享有公民权益,再加上大陆的国共战争以及后来共产政权的建立,使到东南亚的华族移居者别无选择地申请成为居住国的国籍。东南亚的民族主义执政者沿用殖民主过去的保护主义的政治与经济制度,例如大马政府通过实行“土著特权”来保护自己利益,再加上民族主义的情绪不断蔓延,因此华人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上都面对着土著精英单元化国族建构的压力,导致华人在该国各方面的利益皆受到威胁。
及至一九六九年发生的五一三种族冲突事件 ,导致大马华人的国民利益在政府的新政策下大幅度下降,公民权益受损,生活理想受挫,引起华族的不满。基于华人的商机和求学机会受到边缘化的对待,许多华人子弟被迫踏上留学路,并在毕业后选择再移民留在他国。(详见张锦忠:〈绪论:离境,或重写马华文学史——从马华文学到新兴华文文学〉
(513事件始末:这一年全国普选,教育与语言为二尖锐竞选课题,背后的意识形态之争乃各族在这新国家所扮演的角色问题。这回反对党来势汹汹,联盟虽胜,却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大多数优势,得票率也只有48.5%。在华裔人口较多的城市,如吉隆坡,不少选区的执政党(尤其是马华公会)候选人败北,雪兰莪州执政权极可能易手。五月十三日当天,反对党人在吉隆坡游行庆祝胜利,引起马来人惧恨,巫流激进分子乃有反游行之举,有心人士则借机制造动乱,遂演变成不可收拾的种族冲突事件。经过四天的残杀与暴动,首都治安秩序才告回复。这次种族动乱,史称“五一三事件”,至今仍是敏感话题。)

不晓得各位还记得70年代越南发生的大动乱吗?那时候,大马一位政治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越南难民的流散,是大马华人的殷鉴。
当时的大马,华人被边缘化的现象可以从马来政客不时“提醒”华人是外来移民者之类的话看出,他们一再以513事件恐吓华人,不要轻易引挑种族冲突的课题。马华学者黄锦树指出,“这里的‘有人’不是别人,就是大马前副首相嘉化岜岜。这类充满警告、恐吓意味的‘判词’在大马并不陌生,每逢政治紧张、种族关系亮红灯时,异族的政客就会以民族英雄的姿态在媒体或公共场合上公开‘提醒’华人:‘你们’并非这块土地上真正的主人,而是来自中国的寄居者,‘我们’随时可以把‘你们’赶回老家去。” (黄锦树:《马华文学:内在中国、语言与文学史》)
这种充满挑衅性与种族歧视的话语,在当时是一种风气,也是一种保障族人政治资本的方式。 东南亚华裔向以经商为主,不太热中当地政治,也没有忧患意识。一旦政府以政治手段干预经济,华族商界就节节败退了。马来西亚华裔经济在国家经济政治化后,已失去主导地位与优势。

读完后,不晓得各位有否发觉,独立前各友族是何等同心协力?独立后却……时至今日,我不说其他友族,只说华人好了,因着华人的民族优越感的作祟,时常瞧不起其他友族。在此我想说,即使你民族优越感再重,但在经济政策教育方面,非土著始终都被压制。其余的我也不愿多说,该说的有位仁兄已经说了出来——〈自大狂〉。只能叹,往事已矣情难再,政坛风雨未曾休。大家就多拜点神啦,祈求我们各民族能够生活和谐,以一颗感恩的心(好讽刺)迎接即将来到的50周年国庆日。
但是,结束前,有个疑问,“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这口号,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落实?

星期五, 七月 20, 2007

树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十三区巴士站旁的树,已消失无踪。不知道什么时候,蓝天的云,已不如以前那么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挂的艳阳,一天比一天的骄。
今天,亦如以往,放学后,径自到巴士站,等十二号巴士,归家。周遭酷热难当,身上臭汗淋漓。万般无奈下,唯有闭上眼。神思飞扬……遥想十三区巴士站旁幽影已失的树。在那里等巴士时,即使艳阳多么骄淫,在无数大树的呵护下,我依然感到凉爽。且,有时候树枝上长出的白花,等待巴士的到来前,却也可以赏一番心悦一下目。奈何,此景已逝,此情难再。代之而起的,是一幢又一幢的高楼,还有那恼人的阳光,肆意在我身上手舞足蹈,令人厌恶。
忽而,一丝丝的碎碎念在我耳畔处盘桓,好像是说:“你们这些自私的人类,为了城市发展,狠心地把我们给砍掉!这一次终于受罪了吧!”…………一句又一句,一声又一声,诉说着人类的痴狂,抱怨着自己的无处容身。其实,我又何尝不晓得你们的处境呢?要怪就只能怪我们这些人类贱他贵己的陋习,这种陋习,导致原本青葱绿野、花香四溢、枝摇叶摆、幽静深深,犹如天堂般的美景,却因为我们的一己之私,一霎那间,就成了炙热难当、废气四散、尘游屑飞、喧闹处处,犹如炼狱般的尘俗。
想起阿嬷的慨叹,她小时的天气是何其凉爽,即使晚上不开风扇,还是能够安然入眠。而今的天气却变了质,一个风扇已大大不够用。
自称万物之灵的我们,却何以总是为一己私欲所蒙蔽?有没有想过,若我们一直以有限的资源来满足无限的欲望,长此以往,日后所形成的残局就只是由我们的子孙来承担。
人类文明的发展与大自然乃相对立,自古已然。它越往前发展,大自然所受的创伤就越深。就如一棵树,果实累累地结在树上时,枯萎的花瓣却在水上漂流了,呜呼~
茫茫天际,人生长恨水长东……

星期六, 七月 14, 2007

过程

尝听人言,遗憾常常提醒了自己幸福的的可能。是什么遗憾,是什么幸福,它并无说明。于此我仅为这遗憾与幸福套上“结果”与“过程”。故,我说,只在乎结果,只注意成败,只关切得失,却忽略了过程,才会造成提醒自己幸福的遗憾出现。

什么是过程?什么是结果?按一般来解,过程是每一件事进行与发展时所经过的程序。结果则是那件事发展所达到的最后状态。

生命,当你走到尽头时,就是结果的到来,因此,在这之前,谁不是活在过程中?谁又不是在过程中习得新事物?而活着时所得到的结果,又何尝不是生命中的其中一个过程?奈何,很多人普遍上都只在意结果,却忽略了更重要的过程。

台湾作家小野说过,很多为人父母都急着想要看到孩子的成果:考试成绩、升学成败,他们似乎忘了孩子在走向这些结果的过程,其实过程才是生命本质的全部啊,生命又有什么结果呢?生命本身不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如果没能好好享受这些一段又一段的过程,到头来便是一场空,什么都抓不到的。(小野《企鹅爸爸》)

上大学目的何在?文凭。大家都以那一张文凭为目标,我也不例外。但是,念了一年多,始发现,更令我享受的,是求学的过程。上课时,非常享受老师讲书的过程。例如文选,听老师讲古文时,她的抑扬顿挫,幽默的讲解,搞笑的动作,让我觉得上课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而且,能够从古文中一觑古人的智慧,于自己于生活,均会有所助益。上宋词时,虽然老师老爱带我们游花园,东拉西扯的讲了很多,但却能适时地增益自身见识,同时也能自省,自省自己知道的好少。反而到了期末考时,那种若有所失的黯然失落感,却会不自己地油然而生,更遑论毕业时的心情了。另外,在大学时所参与的活动,所交得的朋友,甚至是所谈的几场恋爱,虽然到最后它们都只是逝去的涟漪,但是当自己逐渐老去时,这些逝去的涟漪,却是最让人回味无穷!实实在在的,绝对不会是李商隐所说的那个惘然了的情。还是说最让你缅怀的东东是你那张文凭?哈~

最近,作报告时,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焦头烂额的,黑眼圈深得能跟贞子相媲美>.< 更甚的是,准备过程中,有几晚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终于,赶完出来后,看到成果时,心中的那块万吨大石也被放了下来。但是,仔细回想,令自己学得最多的,是写报告的过程。为了找到适合的资料,这边读那边看,去芜存菁,当然,去“芜”的过程中,却又让自己懂了很多之前不懂的额外事物。

嗯,切身问题来了。不晓得各位男士追求女士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哦,在成功得手之前,比较令人享受的,是过程,反而成功了后,尤其时间久后,会觉得当初的甜蜜感好像消失了,尤其是在婚后更是如此。难怪有人会说,人类的爱情只能维持三个月,剩下的是感情,接下来的只是习惯而已。有时候,遇到一些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女子,其实最是揪己心肠。(真是犯贱的我>.<[不敢说“男人”])当然,我不排除那些对爱忠贞的男人,只是说,我如今的修为还没达到那地步,所以还是安于现状好了,不好误人误己:p另外,追求女子时,如果你有真正付诸行动,即使结果不如意,但在过程中尽了力,心中也不会留下太大遗憾的。

还有很多很多例子,例如旅游时、看书时、搞活动时,这一切,如果仔细思量,哪一个不都是在过程时最沁人心脾的?

最后,仅想说,在这浩瀚无涯的茫茫天宇中,人类算得了什么?结果又算得什么一回事?如果学会享受过程,习得对结果的看淡,不是会活得更有意思吗?李白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个中酸甜,黯艳繁简,领略于心。

星期一, 七月 09, 2007

老师

“老师老师!我有一个好消息!这次中考我在班里得了第四;在全中一317人中我得了第三十名。真的好开心^^”
收到这封信息时,我应是在忙着准备报告的东东,不过,看了后心里感到挺窝心的,因忙碌而生的倦怠霎时间也被卷走了。嗯,传送信息者乃我当临教期间所教过的一名学生,那时她不过小六,已经是个极之优秀的学生,如今已升了中一,就在我曾经就读的国民型中学念着书。
她是个腼腆的女娃儿,在msn之时这一性格却完全被藏了起来,只是在家乡之时,碰到我的话她或会躲得远远的,不然真的避无可避时,就会跟我微鞠个躬,说声“梁老师好”,面上泛起两朵可爱的红晕,话也不多一句的,急冲冲掉头就走,好可爱的女娃儿,哈哈^^
有时候,我在想,为人师表者,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见着自己的学生在经过了许多时后,还是那么生生性性的,并仍旧记着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呢?还记得三年前的教师节,我送了棵仙人掌给我小学的恩师,那时候,我恩师的表情洋溢着一副满足的样儿,虽然不过是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对于恩师当时和蔼亲切满足的表情,至今仍清晰浮现,想起来就颇觉温馨。
后来,意想不到的,我收到了她的回礼,一本书,书中夹着一封信,信中有一段最令我铭记的是:……这一年的教师节,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没想到经过那么多年以后,有一个7年前所教过的学生仍记着老师,老师真的觉得好欣慰。……师生关系中,很少会有个像你这样“长情”的。……很多人都认为,只要做好本分,考好成绩,就是对老师最好的报答。没错,但是,偶尔一些实际上的表示,老师收到后,也是会很开心的,这开心往往会成为老师们继续教育的另一动力。……哪怕只是一张小小的信纸,收到后老师也会视之如珍的。……最令老师欣慰的是,是你还记挂着老师。……
今,我卒也体验到当时我恩师在信中所说的那番话。我想,礼物(抑或只是单薄的一张信纸甚至是一封简讯)这回事,所代表的并不只是表面上的敬意而已,更深一层的意义,应该还包括了饮水思源与感恩怀念的人情。
于此仅向天下所有为人师表者致上万分的敬意~(虽然有些只是纯粹混日子)

星期六, 七月 07, 2007

论“老”>.<

首先,我要澄清,虽然我叫“风渐”凉,但一点也不封建>.<
刚刚我说吉安“老”,其实我只是以一个同是“老”者的身份来说他老,并非真的有意说他“老”,只是时间上不允许,故我未能多加解释。

何 谓“老”?其实若论我意义中的“老”,我一点也不比他年轻。因为哦,虽然我不听粤剧,也不玩华乐,但对于古典系列的音乐,我也略涉几下(虽然都不通, 就纯粹喜欢她的旋律)。另外,相对于现代流行歌,我更喜欢的是那些古歌老歌(这里的古歌老歌乃针对90年代的),当然,只限几首啦:p 另外另外,我喜欢的也都是那些古的老的死去很久的东东,例如中国通史、古典文学、老庄哲学,等等等~所以啊,吉安,之所以会说你“老”,其实也是正面的, 绝对没有贬义的。虽然我对粤剧没什么接触,但是对于华乐,我却是还蛮迷恋的,只怨自己没那心思学。且,对于那些会玩华乐的人,我心里其实是还蛮钦羡敬慕 的,就如我学校的学长,古筝琵琶笛子,无所不精,心里就还蛮钦佩他(们)的。

“老”这个字啊,其实是很正面的。在日本,很多学者都喜欢被称为“先生(せんせい)”,而对于那些学成行尊德高望重的学者,他们更乐意被称为“老先生”。

还 记得有一回,纪晓岚戏称乾隆为老头子时,给乾隆知道了,乾隆责问他何以如此大胆,一定要他把“老头子”这称呼给说清楚,否则不饶他。谁知他却不慌不忙地 说:“万寿无疆之谓‘老’,万民之首之谓‘头’,昊天之子之谓‘子’,是故‘老头子’之称,实为尊敬之意也。” 所以,吉安“老”兄,如果你给我时间作解释的话,或许你就不会那么排斥“老”这个字了,哈哈^^

另外,靖岚靖雯夏娃,我不是有意找茬的,为什么你们都不帮我说话呢,呜呜呜=( 原本刚才在电台上我很想问靖岚结婚一事,谁知,掰着闹着,就这样忽略掉了>.<

刚 才那一段结尾说得非常好。的确,很多人都是以貌取人。然,这又何尝不对?异性相吸,自古已然。当然,秀外慧中,自然更是相得益彰,因为若只靠自己的外表来 讨好他人的欢心而换取名誉地位,这样是不会得到人家的尊重的。最重要是靠自己的实力。虽然美丽也是本钱,但却维持不久。只有修养、能力和知识才是永远属 于自己,这才会真正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像一个名牌的东东,虽然另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但却是冒牌货。虽然冒牌货便宜,但我们知道它根本不值钱,真货是贵,但 我们知道,它的价值是永远不会变的。因此,只要我们肯努力,别单只靠外表,那么那个美丽的世界将会由自己一手创造,永远不怕突然间会消失。

最后最后,仅想说:“虽然我叫‘风渐’凉,但我一点也不封建>.<”

星期二, 七月 03, 2007

如澜心湖

~序言
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死。~(《庄子·盗拓篇》
尾生是春秋时代的一个痴情汉。他的死,也是因为他的痴情。
传说有一天,他和一个女子相约于桥梁之下。一大早,他带着兴奋难耐的心情,前往目的地。街上行人稀少,鱼肚白慢慢现在天的另一角。月儿也还舍不得离去,仿佛也为尾生高兴着,想见证一对有情人的期约。等着等着,霸道的太阳把月儿给赶走了,而街上的行人也慢慢的熙攘了起来。
夹着期待的心情,尾生还是等着,无半句怨言。
午时三刻,万里无云,烈阳当空,街上车如流水人如龙。而尾生呢?汗流浃背的,还是痴痴地等着。
“她为什么还不来呢?”心里嘀咕着。“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心念电转,这想法使他焦虑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边徘徊边焦急地问。
忽然,“哄哄哄……”如雷贯耳的声音,在尾生的耳畔萦绕着。街上行人的步伐变得慌了。尾生心里也变得慌了。谁又想得到,他等来的,不是她,而是无情的洪水……眼看那猛兽就快要冲杀过来,尾生却还是兀自等着,因为他相信,他等的人一定会来。对于他的滞立不逃,那些经过他面前逃难的路人看到后,均匆匆投下了疑惑的眼神。他不理会,兀傲地站着,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
这时,洪水来了,就近在咫尺。他紧紧地抱着一根柱子,闭上眼,继续等下去……

~主题
反复听你的留言,
反复看你的简讯,反复念你的信件。
我和影子在说话,月亮还没有睡意,星星让云给遮了。
暗淡无光。那份逝去的情,却还是历历在目。
信里的片言只语,字字句句,还是那么娟秀。
而你的声音,也还是不变,变的只是那一缕情丝。
是幻觉吗?眼前出现你的身影,听到你说,
灰姑娘和白雪公主都好幸福,

因为她们都有仙女与小矮人的支持。

听了后,我轻捏你鼻子,笑你傻。
再想拥你时,却原来,只是镜子里的花。

那是什么感觉,离开的那一天。
当彩虹不再出现,当天空不再蓝,当周遭黯淡无光,
当梦想变成枯叶,当玫瑰不再盛放,
却原来,还是有东西留下的——冷却的遗忘。
才知道,尾生当时等待的心情。
才知道,尾生当时抱持的希望。
才知道,尾生当时失望的脸面。
而我也终于知道,尾生当时为什么,
宁愿让水给冲走也不愿逃离。
即使让他逃离了,他所等的人还是不会来,
他还是一样会失望。
多么希望,现在就来一场洪水,
像尾生那样,卷走这只剩躯壳的生命。

如果能够重新来过,但愿我们不曾相识过,
说出这句话时,我一样难过。
或许,我该感激你,至少你让我知道什么是情感。
又或许,这本来就是一场华丽的误会。
当钟声响起,繁花落尽,人去楼空,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朋友,一切已经落幕了,这是真的。
而你呢,也该醒了。

~余韵
鸳鸯戏水,痴痴缠缠。杏魂已逝,泪哭断肠。
情难解,揪心肠,独不见,意难忘,相思泪千行。

星期三, 六月 27, 2007

别认真,故事而已(后)

前情提要:话说当晚有一个阔达大度花木兰再世的超级靓女投身竞赛时是那么拼命那么落力,却原来……
~叁回、日落夕阳,夜夜笙歌
高潮中的高潮终于来也!那个模仿宪哥主持风格的拉网男孩说了一堆很好笑的废话后,紧接着,就轮到咱们的雷车姐出场了。哟~看她换上一副黑玫瑰舞林劲装,穿在她身上显得性感迷人但却又不失高雅端庄,不愧是身经百战又屡屡得奖的舞林高手。虽然现场气氛已经被炒得非常热了,有她为我们的聚会助兴,更是锦上添花欢愉无限,盛哉!看着她在场上翩翩起舞,扭臀甩腰,婀娜娉婷,着着有力,姿态之美实是难以言喻!将场上的每对眼珠 都吸引得如痴如醉,她往左我们(的眼睛)不舍往右;她往前我们(的眼睛)不会往后,眼睛眨都不眨的!
终于,上了年纪的雷车姐还是敌不过岁月的摧残,她终于按耐不住体力的不支而鸣金收兵了。顿时,场上鸦雀无声,每个人仿佛都在回味着方才那一段绝美舞姿,致使此时无声胜有声。谁知夜半无人私语时,却杀出个拉网男孩的双节棍表演,才知道原来他是被人摆上台的,呜呼~但是,正因为这出其不意,他的表演却博得观众大笑,笑得眼泪狂飙,真是岂有此理>.<回想起他那晚的表演,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还好那双节棍在他的卖命挥洒下,没搞出任何人命,不然当真会如阿恺所言的,翌日报上的头条新闻是“一群大马中文博客集体丧命,死因不明”>.<
欢乐时光过得特别快,又是时候讲拜拜~当阿恺宣布聚会结束后,慢慢的,人群疏散,留在现场的,只剩不到一半。在贰回尾声时不是有提到shuben吗?还好她有留下,否则,对她的印象,始终会停留在她那忘形忘我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雌形象。是的,jeff没说错,shuben你的确是堪当八字辈靓女,我想,就算你在别人面前说你21岁,也必不会让人生疑。另外,看不出原来你也是个问题女孩,东南西北地问(阿恺)个不停。然,那些问题却都是值得让人深思的。在旁的我,听了亦获益弗浅。

~肆回、弦月高挂,夜风渐凉
人越散越多,留在场上的就越来越少。当然,人少少,好办事。胡狼就摆起摊来,为众人算几下命。可惜我还是无缘一算,唯有等至下次啦胡兄~
你们在一旁算命,我们却也没闲着。钪凯还真的是慷慨(还是说是凯夫人准备的?),为我们准备了chivas。开瓶后,七八字辈的就齐集一桌,边谈边喝。当然,酒量还很浅的我,浅尝即止就得了,不然哦,失态就不好>.< 至于jerry则忙着为茉莉这明日之星录音,录了又录,最后还是不成功,哇哈哈~而幽子这没有舞感的老马却兀自挑战跳舞机,一个人扭头摆尾的,jeff这死仔包就在幽子旁跳几下歇几下。
与他们聊着聊着,懵懂电线杆超短的我,听到了一个惊人秘密!或许在博客群内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就是哦~钪凯的结婚对象竟然是靖岚!!!(凯兄岚姐,是真的吗?别再诓我这黄毛小子了哦,我很可怜的=()也罢啦,祝愿你们婚姻顺利啦,然后再生几个小博客,成为你们的后浪,光大大马中文博客门楣=)只是哦,我在想,日后你们一起生活时,吵架的时候会不会通过部落格互骂呢?例如,靖岚不爽钪凯时就在钪凯的部落留几下充满火药味的言,然后钪凯就通过部落哄回靖岚,哇噻~想到就还蛮好玩的:p
子夜已过,外头的阒然无声使椰子屋内的低声细语显得喧嚣热情。然,再美的涟漪,却也总要消逝。别以为我们的节目就如此完结哦。下了楼,出了门,径往下个目的地去——咖啡档,哈!所幸我没嚷嚷要回,而是与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大吉利事>.<)。这一次的深夜之谈,与小丑(明明帅得要命,还自称小丑叻>.<)交际最多。才发现,原来他竟也是拉曼大学的,跟我同个地区,念新闻系的。其中有提到咱拉大上个学期所发生的报馆投诉事件,原来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
四更已到,吃饱喝足,各自散也。回家路上,幽子的车内散播着六、七、八、九十年代的歌儿,什么“爱拼才会赢”、“阿妹阿妹几时扮嫁妆”、“梅花三弄”、“金包银”等等等,确是不亦乐乎^^

后记:
如果镜子是无心的相机,所以健忘,那么相机就是多情的镜子,所以留影。这世界,对镜子只是过眼云烟,但是对相机却是过目不忘。(引自余光中《谁能让世界停止三秒》)
但愿,我们都是多情的相机,见证了这一届聚会的成功举办后,记着这难得的光阴,将它收在自己最深的心里,闲时就拿出来缅怀。毕竟,人生海海,忙忙碌碌,大多数人的遭遇,大半是片刻的欢乐换来终身的不安,能聚在一起就是缘, 何不把这片刻的欢乐转变成终身的欣悦呢?Jerry、钪凯、阿恺,感恩你们当初有这么棒的概念。并相信下一届在新鸟的带领下,博聚会办得更好更成功,但愿届时会有更多大马中文博客参与下一届聚会,再制造不朽的盛事!

*超级链接

星期日, 六月 24, 2007

别认真,故事而已(前)

~楔子
话说某一天,某个国家的某个部长为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只得双手讽人却不会开口刺人并成日在世界另一角舞文弄墨的迷离孩子冠上了“失业的骗子”这名号后,他们,决心与那位部长周旋到底,捍卫他们在虚拟世界言论自由的权利。为了号召更多有志之士加入这场抗战,博客聚便成为了他们的初步策略。这群热血青年(当然有些已经是安哥安娣级的,不再是“青年”了;p)发了愿后,这一晚……

~壹回、旭日初升,娇涩寡语
现代新诗讲座会刚拉下帷幕,我即拉拉声跑出去,等待着我的,是那不该死却自称死仔包的Jeff与他那一辆娇小灵鹿。尔后,两条不识途的小马与那条识途老马幽子相见后,上了她车,径往椰子屋去也。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好想回到小学哦~),而我则沉默寡言。老马果然是老马,注意到我的沉默寡言后,她试图打破这僵局,问了一句:“后面的…风渐凉是吗?怎么这么安静的?我们现在已经是ice breaking了,说话啦~”谁知,我娇羞嫩嫩地回了一句:“哦。幽子姐,其实…我很含蓄的…”说出这一句时,其实我是很想很想笑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干吗要笑啦,人家明明是很含蓄的嘛~)
抵达现场,哇~好有怀旧的味儿哦~听茉莉花说椰子屋的老板开这家咖啡厅时,是以“怀旧”为主题的,不怪乎…再进去一瞧,哦,大部分的筹委已经抵达了,也看到了一些上一届的熟悉面孔,另外,生面孔也不比熟面孔少。看到茉莉花时,咦~清减了许多呢,该不会是为了这一次聚会而拼死老命减肥的吧?哇哈哈^^另外,那个夏娃哦,照片好看,真人也不赖,不过还是比较喜欢照片中的她,原因吗?不适于此高谈阔论,否则事后我会猛打喷嚏,要的话就在msn或是下次见面时再慢慢与你们说夏娃是非,哇哈哈哈哈^^
后来,遇着一个叫的博客,热情的他,瓦解了我的含蓄。当我说我念中文系时,天!他的反应并不如俗人般那么无知那么市侩,他竟对我说了许多念中文系的好处,而不是问我念了中文系有什么出路/有什么用。这还真是我生平第一次所听到的,因为当我对别人说我念中文系时,他们的反应都是很疑惑无知(详情或可按此链接)。跟他谈了许多,始发现,原来他也是热爱中文者,遗憾的是因为父母社会的现实与限制,致使他没法念中文系。
在角落另一处,熟女味儿十足的阿恺就时而像个在巴刹卖菜的欧巴桑大大声喊:“来哟来哟!交钱哟!交钱哟!还没交的快乖乖地给老娘自动交来!甭老娘在此像个泼妇般嘶喊高叫哟!”时而像个温柔娴熟母性大发的端庄淑女细细声地说:“嗯,这些钱是找给你的。来,将这本小册子好好收哦,别弄不见了。另外再将这名片贴上你显眼的地方。”说完风情万种的娇媚一笑,勾了很多人的魂>.<(这一段真的只是故事而已,真的只是虚构,如有雷同,就问阿恺,哇哈哈哈~)
场上的几位均各谈各的,而我呢,也还是继续着那含蓄妩媚娇羞欲滴的本色,安分守己地坐在一旁,与那死仔包小谈窄论。

~贰回、如日方中,巧言令色
“等等等等~”主持人出来也。我的天!竟然是那不管说笑话还是说废话都不用本的家伙——rawangboy当今晚上的司仪~他哦,可威水了,出了几本漫画呢,可叫他送我却怎也不肯,死吝啬>.<
的确,那该死的司仪,主持得那么好且又不失幽默,时时透露出那种什么“没礼貌~”吴宗宪式的主持风格,如果说他是宪哥的嫡传弟子,想必也不会有人不相信。另外,最该死的一点是,他说的冷笑话都会让现场由冷转热的,搞得现场原本已热情洋溢的博客都热得更欲仙欲死,香汗臭汗一起淋漓,闷骚搞恶的男人味与沁人心脾的女儿香也四处漂泊,弄得现场呼声连连,叫苦连天,只差没黄巾起义。真是该死的司仪>.<
高潮时段卒亦来也!现场52位博客被分为四组后,我们即来个君子之争,斗智斗力斗团结斗喧嚣,什么都斗,过七七四十九关斩九九八十一将,真是不亦乐乎~是什么游戏可以到我(即将)链接的部落慢慢看,于此略过,不加详谈。但是,有一个游戏却不得不谈——limbo rock,因为哦,这游戏差些要了我的命,差点让我那历尽沧桑的细小蛮腰(不要脸!明明粗得要命>.<)因这游戏而陷